行姝紧绷一夜的神经终于松弛。
没有联系的两天里,她的事情,都是她听别人说的。
说她和阿姨学了煎鸡蛋饼,跟园艺师学了修剪花枝,学了一会儿,又去喷泉边坐着,伸手拣里头的鹅卵石玩。
说她喜欢坐在书房飘窗上工作,困了就裹上毯子倒头就睡。
有一次,按压笔忘记收回,滚到地毯上漏了墨,她不让别人打扫,自己心疼得哭丧着脸又是擦洗又是吹,收拾了好久。
她想给她发消息说,一块地毯而已,脏了就脏了,换一条就是了,她可以给她买很多很多条。
可是她没发,被人监视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她不敢被她发现她在看她。
不,不是看,只是听说而已。
只是一些或多或少会与事实有所出入的转述,全靠想象将心上人的一颦一笑补齐。
她好多次萌生过疯狂的念头,后悔为什么没有在别墅装上摄像头,那样她就能看到她了。
可以看她,可以在每一个想念她的时刻、每时每刻看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幸福……
但很快,这样的念头只会被她遗憾撇开——漪漪会生气的,所以,不能这么做。
她们约定的期限,截止至星辉奖。
为了见面时能有更好的状态,她前一晚特意多吃了一片安眠药,却还是没能睡着。
棉花娃娃的作用聊胜于无,她只有抱着她才能睡好,像她九岁生日那晚,像过年那晚,像前几日漪漪发烧时,心软把她拉上床那晚。
她早早到了机场等候,看着手机屏幕,想象着她们在飞机上见面的场景。
她们见面了,却也只是见了一面,而已。
她匆匆看过她一眼,注意力又被转移。
她很忙,她知道。
有很多人爱她,她知道。
所以,她有限的精力,不可能均分给每一个人,她都知道的……
可是,为什么,每次分给她的都那样少?
孟行姝一面告诫自己不要贪心,一面又克制不住地去计较。
去机场的路上,她们确实打了一路的电话,可她都没听她说过几句话,不像文鸯始终在她身旁。
飞机上,她分到的是开头和最后的短短几秒,甚至比不过一个路人粉丝。
现在,她终于来陪她了,却只待了几分钟就要走……
漪漪,这不公平。
多给她一点,好不好?
把未来几十年能分到她手中的每分每秒都兑换到现在,好不好?
只要这几个月,只要这段时间多陪她一会儿,她以后都再也不会打扰她了。
即便这样也不可以吗?
孟行姝还记得自己几天前的心愿,是能和漪漪说上一句话就好,现在却连短暂的接吻也无法满足。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贪得无厌的孩子,得到甜头后,只会有一时的消停,然后,换来下一次变本加厉。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
她紧紧抱着纪有漪,深深自责着,手臂却无法自控地越收越紧。
漪漪一定被她抱得很难受。
她应该推开她的,她该训斥她,这样她就会乖了。
她会道歉,会回到自己应处的位置,安静乖巧地继续等她,等她下次有空,想起她,再分给她几分几秒。
可漪漪不会这么做,她总是很善良,尤其今天她还关心了她的手,她肯定会看在手伤的份上不忍心拒绝她……
她不能这样利用她的善良……
孟行姝五指慢慢回收,直至拢紧成拳。
她放开纪有漪,摘了手套,去拿纸巾,仔细擦拭纪有漪晕开的唇妆,微笑着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