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外称她私生活有问题,庄汐漾听到他们语气笃定:“就是想趁机讹一笔。寒门就是心眼多,要不怎么说穷山恶水出刁民?”
“是啊,穷生奸计,富长良心嘛!”
至于庄汐漾,她不知该作何感受。
长久积压的所有不安如洪水猛兽般反扑而来。
那晚,她彻夜未眠,躺在宿舍床上时,只觉寒意透过被褥和血肉,直直钻进她的骨髓。
她想起在医院规培时,她们曾被分到过同一个科室。
那是她轮转到的最轻松的一个科室,因为所有最苦最累的活,都落在了背景更差的林微头上。
没人愿意做的事、没人愿意值的班,让林微去就好,最长一次,她连续工作了四十个小时。
听到安排时,庄汐漾曾有过犹豫。
那天她们在一起准备操作用具,她头脑发热,喊了林微一声。
林微抬眸看她,乌黑的虹膜里情绪很淡,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安排,又或者,仅仅是累到连情绪都没有了。
庄汐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她愿意替林微值一晚的班。
——因为理智回笼,她知道,如果她帮了林微,那么后果就是,她会变成林微。
圈子里的规则向来如此。
想要拉住那条裙带,就要变成和那些人一样的人。
例如,学会审时度势,学会抱团与剥削。
不想自己忍受痛苦,就要学会漠视她人的痛苦。
那天下午,她正常下班离开医院。
天边落日融融,余晖温暖照在身上,庄汐漾恍恍惚惚地想,她是不是成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