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你什么时候回来?”
回酒店车程八十公里,孟行姝看了眼时间,现在刚过十二点,她答:“大约一点半到。”
纪有漪几乎是秒接:“我等你。”
孟行姝微怔,乌黑的瞳仁里仿佛有什么亮了一瞬。
眼睑半垂下,唇角却微扬了扬,她轻嗯一声:“那就辛苦你了。”
对话结束,纪有漪听见听筒里传来开关门的响动。
孟行姝大约是忘记挂断通话了,她便也没有挂。
她握着手机靠在孟行姝房门外听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看上去很像个违法乱纪的变态,又赶忙站直了身子,远离了孟行姝的房门。
李竹揽这个点应该刚入睡不久,纪有漪怕回房间会吵醒她,于是想了想,去了酒店大堂。
她没穿羽绒服,一身毛衣在冬夜里显得有些单薄。
好在酒店内开了暖空调,她摸摸胳膊上新起的鸡皮疙瘩,干脆站在空调出风口取暖。
暖风吹动她的刘海,自上而下打在她面颊上,她闭上眼睛,忽然想到,孟行姝的床,离房门还有些距离。
所以,她每次开门都那么快,是……跑过来开的吗?
想到那样的孟行姝,纪有漪手指蜷了蜷,心尖微微颤动,发着麻。
不能再想下去了。
理智将她从发散的思维中强行拽出,纪有漪意识到自己应该找点事干。
她拿起手机想工作,屏幕翻开,却是她们尚在持续的通话记录。
她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走秒盯了许久,最终还是没选择切屏,也没有熄灭,而是将手机放了回去。
她抬起左手手腕,腕上戴着今天刚收到的智能手表,是孟行姝送她的。
她从没买过这种设备,还以为也就一两千块钱,结果回去一查才知道,这是刚出不久的最新款,最好的配置,价格抵得上一部大牌手机。
纪有漪垂下手,望向窗外,右手指尖反复摩挲凹凸不平的表带,过往如画般一幅幅在脑中浮现。
她心想:她欠她的又何止是一块手表。
所以,算了吧。
不是她不想还,而是人情太重,她还不完。
那就,只能算了。
明净宽大的落地窗外,半盈的月渐渐隐入乌云身后,像地上人不愿看清的心迹。
纪有漪时而发呆,时而心猿意马地研究手表功能,直到听见手机里传出人声。
“纪导,还在吗。”孟行姝试探着问候,“我快到了。”
纪有漪的双眼终于有了聚焦,她忙不迭收了神,拿起手机答:“在在在。”
她看了眼时间发现才将将一点,不禁问,“你怎么这么快。”
“夜里路况好。不算快,让你久等了。”
温润的声音缠绵在纪有漪耳畔,让她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头脑倏尔又热了起来。
“你在哪,我去找你。”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便迈开脚步,离开温暖的风口,朝酒店大门跑去。
“不用,外头冷,你再等我两分钟就好,我……”孟行姝的声音一顿,“我看到你了。”
她也看到孟行姝了。
酒店大楼下巨大的方形喷泉旁,熟悉的车辆正要向停车场驶去,却中途调转方向,在距离大楼最近的地方暂停。
纪有漪直接跑了出去,腊月寒风打在她身上,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却没有停下脚步。
乌云已被吹散,月光冷冽如绸缎滑落人间,她看到孟行姝下了车,在向她快步走来。
衣摆在风中微扬,从来冷淡的面庞含着浅笑,幽沉的黑眸似乎比以往更加明亮,望向她时,会闪烁出熠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