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刚进门时,领导十分客气地给纪有漪倒了酒。
她正要伸手,孟行姝却先她一步接过酒杯,含笑解释说:“她最近在吃药,医生不让喝。”
而后一饮而尽,顾全了场面。
之后,便再没人来打扰纪有漪。
纪有漪从五岁起就被抓上酒局了。
这世界上总有些人,会因为把一个懵懂的孩童灌得满脸通红、摇摇晃晃,而快乐得大笑。
长这么大,去过无数应酬,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替她挡酒。
纪有漪看着孟行姝手握酒杯和一众人谈笑浅酌的模样,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
胸腔在微微震动。她往嘴里狂塞着食物,试图用不断的吞咽,缓解陌生的异样感。
好在这招还有效。
在纪有漪的人生观里,如果说「活着」是天大的事,那么「吃」就是天下第一。
她吞着吞着,还真把那种奇怪的情绪给吞下去了。
纪有漪决定狠狠一通胡吃海塞,多给辛苦应酬的大慈善家吃回点本。
桌上有盘牛柳做得极嫩,软软的,又香又有锅气,吞起来又有点像果冻。
纪有漪默默盯着它,每每待它转到自己面前,就要状若随意地夹上一筷。
又是一圈煎熬等待后,纪有漪伸出筷子精准捕捞——然后就收到了警告。
孟行姝右手端着酒杯,面上挂着得体的淡笑,在和省里来的干部闲聊,两人皆站着,气氛很是和洽。
也不知怎么办到的,她竟然看到了她的动作,适时地稍抬左手,食指在她碗边桌面上点了点。
纪有漪抬头看孟行姝,挣扎了一下:“夹都夹了,不吃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