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但也就是这匆忙的一眼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消磨的印象。
那是一个不大的孩子,看样子应该是在凌序最艰难的时候拍下的照片,当时凌家恰逢家主和唯一的继承人意外死亡之时,整个凌家各个支脉无一不虎视眈眈盯着这一块肥肉,也就在此时,凌序被爆出家主私生子的身份,这可是家主仅剩的唯一直系血脉,若他不死,整个凌氏便都是他的囊中物,那些被主脉欺压了一辈子的老油条怎么可能会甘心?
姜尚段当时与凌序还不相识,但也能想象到一个不过十岁的孩子,该有多艰难才能活在这个世上,不过幸好,他在那时遇见了改变他一生的恩人。
那人把他捡回家和自己儿子一起好好养着,和恩人的儿子也算是竹马,只是在凌序回凌家蛰伏几年复仇成功后很长时间都没找到恩人的踪影,直到几年后,凌序才偶然和周曳初再次相见。
他没见过周曳初长大后的照片,但这个阳光小少年的模样深深印在他的心中,此时窗外曦光穿过透明纱帘洒在云漾的脸上,在他的视角,连云漾脸上的细小绒毛都看得清。
如果躺在病床上的人脸上的肉再多一点,再笑一笑,那可真真和照片中的人别无二致了。
姜尚段微不可察叹了口气,看着云漾说道:“你这一遭身体彻底落下病根,但好好养着将来也就是身体虚一点,不会有其他大问题的。”
云漾沉默着,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自嘲。在凌序手底下讨生活,还指望能好好养着?
但想到奶奶和小满,他用没有输液的那一只手强撑着身体,靠在床头,看向姜尚段问道:“如果我没有那个好好养病的条件,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当云漾转过脸时,姜尚段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直视,低头佯装整理药箱。听到云漾的话,他动作一顿,随即看不出任何端倪对云漾说:“没有了,你这病来得急,静养还要加上合理饮食以及每日按时服药才差不多。”
他抬头看了看输液管,里边的药液只剩个底了,他起身绕到另一边把针头拔掉,示意云漾用棉签按住针眼,收拾完就准备离开。开门的瞬间,他似是停顿了一下,终究没有任何动作抬脚离开,给云漾轻轻关上了门。
姜尚段走到楼梯口,顺着栏杆的空隙他看见了跷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脑股票的男人。
他给云漾说的只是最理想状态下的养病方式,这样养病有很大却又很小的门槛——很多时间,很多爱,和很多钱。而云漾在凌序手下讨生活,还顶着这样一张脸,根本不会得到精心的照料,如果他打零工养活那一家拖油瓶,依旧没有钱和时间去养病。
“不对,”姜尚段想到什么,“如果不认识凌序,这个年轻人根本不会到这种境地。”
“你还要在楼上看多久?”
不知何时,凌序把平板电脑阖上放在身前的案几上,他一手支着脑袋,半仰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姜尚段一滴冷汗霎时落下,他不敢多待多看,匆匆下楼站在凌序面前。
凌序看了他良久,眼睛里涌动的情绪令姜尚段不敢与之对视,他张了张嘴想回答云漾的病情,却被凌序的一句话堵在喉头。
“他像不像小初?”凌序突然的一问让姜尚段即将出口的话有些卡壳,他那句“云漾身体亏空的紧,您最好让他静养”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硬生生拐了个弯,只能发出一个短促而困惑的音节:“啊?”
凌序这时好像又变得很有耐心,他不厌其烦重复道:“他长得像不像小初?”
姜尚段有些摸不清头脑,曾经让他面对各种棘手病人的冷静自持在现在的局面荡然无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才是对的,只能实话实说:“像。”
“那你觉得,以云漾这张脸能骗过旁支的那些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