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不至于啊。
因为她麻烦?因为他臭脾气?因为她腻了?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蒋妤其实没有自己说得那么没心没肺,她常常其实根本就没在看手机。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是意识当真分道扬镳的那一刹那,所有的不安和烦躁就跟被打翻的蘑菇汤一样咕噜冒泡,连同那种猫抓似的、让人坐立难安的担忧都被一并勾出来了。
等她真的放下手机去看周围的时候,人早就不见了。
就跟雨一样,落在青石板上,转眼间被蒸腾成雾,却留下了湿漉漉的痕迹。
*
时间在浑浑噩噩的消耗里被迅速推平。
到了十月下旬,北半球的秋雨终于彻底覆盖了香港。亚洲青年艺术家双年展的推优名单下来了,leroy和felicia两人自然众望所归,令人诧异的是,蒋妤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消息传开时工作室里一片哗然,后来是leroy在茶水间冲咖啡时漫不经心向她透了口风。说评审会上吵得很凶,几个老派教授对她结构松散、东拼西凑的技法嗤之以鼻。是伊尔玛力排众议把她的名字死死保了下来。
那位脾气温和却绝不妥协的导师在会上展现了极其强硬的态度,只用一句话就拍了板。
“她的技法确实是拼贴式的,但这恰恰体现了当代年轻艺术家对身份认同的探索。”
两人闲话时,felicia也端着杯子进来,在饮水机前接水。茶水间狭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拥挤。
她瞥了眼蒋妤一眼,不咸不淡地说:“师妹运气真好。不像我们这种笨鸟,只能靠一天二十五个小时的努力来凑数。”
蒋妤兴致不高,对她这番阴阳怪气的话只当听不见,felicia却不依不饶。她在走之前又多嘴补充:“对了,师妹递交的那幅《女神的新生》,应该是致敬了藤田嗣治的《裸女与猫》吧?”
蒋妤没接话。
“手法和元素是借鉴了,但至少其他方面还是自己的东西嘛。”felicia笑起来,“我还是很佩服师妹的,虽然只是用资本堆出的履历,但表现力的确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