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留了一盏灯,散发着昏黄温软的光。
唐云歌侧坐在榻边,手心里依然紧紧扣着陆昭发烫的手。
此刻的
他,终于卸下了白日里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伪装。
由于高热,冷白的皮肤泛起妖冶的红晕。平日里总是透着冷意的薄唇微微抿着,干裂得泛起血丝。那双曾幽深如潭的眼眸紧紧闭合,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还是在书里被奉为神祇,算无遗策、无所不能的陆昭吗?
唐云歌看着他,心尖像是被一根细细的丝弦勒住,然后一点点收紧,又软又疼。
手掌传来的温度,依旧烫得惊人。她不敢合眼,一遍遍地起身试他额头的温度。
床边的温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帕子拧得她指节发白。
当她再次坐回榻边,看着陆昭逐渐平稳的呼吸,那些一直被她刻意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终于在这漫长而孤独的深夜里,如潮水般破土而出。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动心了。
最开始想方设法接近他,是因为她知道他是这本书的男主角,只要抱紧他这条大腿,唐家那些悲惨的结局就能躲过去。
可这颗心,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听使唤的呢?
是席间他不动声色地替她挑去姜丝?
是在山林遇袭时,他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替她挡下致命的一刀?
是他为了治好母亲的旧疾,不惜耗费人情,请来孙神医?
还是他为了还唐家清白,不惜打乱自己多年的筹谋,拼上性命在风雪中奔袭千里?
书里的陆昭,是单薄的纸片人。
而现在的陆昭,是因为护她,满身伤痕,却连昏迷中都死死攥着她送的护腕,真真切切的人。
她之前误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对这个书中角色的喜欢。
可原来,她早就沉沦其中。
那分明是想要和他同生共死,白头到老的喜欢。
她想自私一点,不顾什么剧情,心里只装下眼前这一个人。
凌晨时分,唐云歌终究是抵挡不住疲惫,她眼皮沉重,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的交握的手背上。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松木香味,那种味道竟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
她就这样,伏在榻边沉沉地睡去。
翌日清晨,微光破开重重云雾,斜射进窗棂。
陆昭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累又沉。浑身的骨头缝儿里都透着酸疼,尤其是肩头那处伤,稍微一动就疼得钻心。
他微微侧头,余光一扫,整个人却瞬间僵住了。
竟然是云歌。
她正缩在他的榻边,像个毫无防备的小兽。大概因为伏在床沿的姿势并不舒服,她即便在梦中也微微蹙着眉。
晨曦照在她脸上,她眼底那一抹淡淡的青黑格外扎眼,一看就是守了一整夜。
陆昭的心像是被什么软绵绵又沉甸甸的东西撞了一下,这份情绪甚至压过了身上的病痛。
他想起昨晚那个梦,梦里他掉进无尽的黑暗中。就在他拼命挣扎的时候,忽然抓到了一块暖和的浮木,耳边还有个温柔得不像话的声音一直在哄着他。
那竟然不是梦!
他日思夜想的姑娘,竟然真的守在他身边。
陆昭低下头,视线落在两人紧紧扣在一起的手上
他的心跳突地快了半拍,像个做坏事的孩子。
他连忙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指退出来。
他这是在做什么?
怎么能这么唐突了她?
他强忍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