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看不下去,紧紧攥着拳,失魂落魄地转身,逃离了那片令他窒息的喧闹。
纪言肆独自踉跄着,走到空旷的甲板上。
初冬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散了他身上最后一点暖。
他将自己塞进船舷边,最阴暗的角落里。
一盏孤零零的昏黄廊灯,将微弱的光线打在他的半边脸上,明明灭灭。
那张曾经肆意张扬、带着少年青涩的脸庞,此刻被阴影分割,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忧郁,也隐隐透出几分成熟。
身后宴会厅不时传来欢声笑语,只将他此刻的形单影只,衬得更落魄。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藕荷色身影,轻轻巧巧地推开门,走了出来。
是温映星。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盲杖探路,摸索着,慢慢朝甲板边缘走去。
纪言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甲板湿滑,海风又大,她一个人到这里来干什么?
他差点要冲上前,可脚步刚动,又硬生生顿住。
他担心纪闻疏的眼线就在附近,如果此刻出去,当着温映星的面闹起来,只会让她难堪。
他不想让他的小瞎子为难,哪怕私底下他跟纪闻疏闹得再凶。
好在,温映星很快便触到了金属围栏,她牢牢握住,而后仰起头,面对着广阔无垠的大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纪闻疏不是刚当众宣布了跟她的婚讯吗?
所有人不是都在祝福他们吗?
她难道其实不开心吗?
或者只是觉得压力大了?
温映星又抬起手,轻轻拆掉了盘发的簪子。
一瞬间,如海藻般浓密微卷的秀发披散下来,被海风吹拂,肆意飘扬。
她仰着头,面向星空与大海的方向,闭着眼,深深呼吸,任由海风将她的发丝吹向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