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麒宴又津津乐道:“那小公子与我们是邻居,常和我们家阿妤在一起玩,阿妤还常在家中提起他,那时我爹爹还生怕她被拐走呢,哪知有天小丫头气鼓鼓地回来,说再也不要和那小公子玩了。一问冬草才知,原是那小公子多与东街杀猪店家的小姑娘说了几句话,她便生了气,与那小公子闹了别扭。”
“小公子摸不清她为何生气,她却偏不说,自己个儿生闷气回来。后来那小公子日日来墙头巴望,想求个解释,阿妤却多瞧也不瞧他一眼。”
林麒宴拍了拍顾如栩的肩:“大妹夫,我讲这个故事,就是想告诉你,阿妤平时话多,情绪也多,但在关键事上却很较真,你可别恼了她。”
顾如栩虚心地点头:“阿兄,受教了。”他面色看似波澜不惊,垂在身前的手却已握成了拳头,脑海里频频想起今年新进举子清秀的脸庞——那些人他虽未曾见过,却无端能想象出模样。
得想个办法才行,防范于未然,他暗自发誓。
林麒宴见妹夫心事重重,深觉目的达到了。
他生怕顾如栩这木头性格讨不得妹妹欢心,而妹妹脾气上来时常人招架不住,这么一说便能让妹夫心里有底,多些包容。
再者,他与蓝芷还冷战着,正想找些别的话题转移自己注意力。
顾如栩自不知他的算盘,只目光沉沉又略带幽怨地落在眼前轻盈雀跃、浑然不觉的身影上。
憋闷,实在憋闷。
在热闹非凡的莲香楼落了座,点了店里新出的几样点心。
林姝妤捻着块牛乳蒸糕送入口中,一面端起茶盏,摆在唇角轻抿一口,浓郁香甜的味道在舌尖绽开。
她满眼饱足地看向店里熙攘的人群,一时间竟有些感慨:
前世这个时候,她已然入了东宫,日常疲于应付宫规的繁文缛节与一张张假意逢迎的笑脸,不甚烦忧。
而此刻,她自在无拘地与亲近之人坐在一起,闲谈饮茶,不由得一阵感动涌上心头。
情到燃时,她握紧杯盏,率先提杯:“以茶代酒,大家干一杯!”
林麒宴打趣:“这还没走呢,就要整送行仪式了?”
蓝芷皱着眉:“什么走不走的,多不吉利,只是大家聚在一起开心,碰个杯罢了。”
林麒宴悻悻收声——这丫头果然还生着气。
顾如栩目光温柔地落在笑盈盈如海棠花开的姑娘脸上,抬手将杯盏递过去,与她相碰。
剩下两人见状不禁莞尔,也接连将杯盏迎上。
杯盏放下,林姝妤抬眼夹菜,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上,久久
凝滞。
顾如栩首先察觉她的异样,顺着视线看去,却见是一位年纪轻轻的姑娘,穿着打扮清雅娴丽,不知是哪家闺秀。
“阿妤可是有什么事?”他在她耳边低声问。
林姝妤缓缓抬眸:“回去说。”
她脑海中却止不住涌现前世临死前的画面:那张施了浓妆却难掩青涩的脸,明明生得清丽秀气,却要用厚重妆容掩盖歇斯底里的神色——穆青黎,她此刻便已在京中么?
林姝妤在心中暗自冷笑:好个伪君子!她原以为那人是被迫受了朝臣压力,在他入东宫三月后才迎时任都尉大将军穆唐之女穆青黎入东宫,原来早就将穆青黎养在王府中,只待骗她入东宫后,便将她娶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