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郡主挑眉,“以前没听说过,顾将军这样黏人啊。”
听郡主这声自顾自的感慨,林姝妤心思像是被什么一撞,下意识抬眸,却对上顾如栩直勾勾看过来的目光。
月光流泻在他的眼里,愈发衬得那眼深邃浓黑,像是刚作成的水墨画,别有番潇洒却撩人的意趣。
只是——怎么好像觉着,他今日的脸色,瞧着格外的冷呢?
“本郡主回去睡觉了!回见!”身后一句打着哈哈的告别,林姝妤闻声回头时,安宁已经跑没了影,而当她再转过脸来时,顾如栩已经站在了她面前,就那样直晃晃地看着她。
“很准时嘛。”林姝妤眼底尽是欣慰,却不笑,她尚记得今日说的要找他好生算账,定是要冷上他一冷。
只是对顾如栩这样的性格么,她冷他也不能太过,否则他会当真,热么?才不是她的性格。
“接阿妤回家,我定是要准时的。”顾如栩伸出一只手,轻轻慢慢地接近她,自然而然地牵上。
“扶你上车。”他心平气和地道。
林姝妤眼波流转,手在他掌心里挣了挣,最终也是没动。
马车前的宁流自觉将眼睛捂上,耳朵封上,他心里颤颤,这便是将军伺候人的方式么?
果然——果然是一把好手。
马车上,顾如栩将幕帘遮下来,寒风被蔽在外头,车里瞬时黯了不少。
林姝妤看着他收完幕帘,再将长臂规矩地搭在身前,又偏过脸来看她,嗓音很沉:“今日与郡主聊得怎么样?”
“不错,很融洽。”林姝妤面不改色地回着,暗自汗颜,她一人将画像里的举子否了个遍,最终还是安宁自己拍板作的决定,这也算是融洽吧。
顾如栩脸又偏过来一点,“今年新晋的举子都很优秀?”
这是问句,林姝妤作出判断后,却觉得他今日有哪里不同,好像看人的眼神更深些,相较平日更黯些。
她虽觉奇异,却也镇定自若,轻笑:“不错,很是不错,郡主挑到了她中意的郎君。”
顾如栩看着她笑,眸色更黯了些,喉结无声地滚动,像是不经意地道:“是你为她挑中的?”
林姝妤如实回:“没有,是她自个儿中意的,不过今年四十八举子,二十四文、二十四武,她将二十四副过文式的举子画像给我瞧过了,才学斐然,样貌也生得好。”
她在心中已暗下决定,有几位她留了心的,虽不合适做郡主的夫君,却适合做辅佐阿兄在江淮查案的谋士。
“这样啊。”顾如栩缓慢地点头。
不知为何,他在脑海中能够自然想象出那个画面,她天生含情的目光在那些画卷上一一流连过。
她纤白的指尖可能在某幅画像上举子的眉眼上摩挲,唇瓣发出赞扬或欣赏的悦耳声音,就像他将她的画像摆在桌上闹出的许许多多声响。
又不由地想到今日朝堂上,她看向苏池那一瞥,虽是冷淡的、不带感情的目光,却会令人无法忽视的在意。
越靠近她,好像就越想将全部的她占有。
从前,现在,和以后。
林姝妤见他目光有些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人却没下一步反应,男人那俊脸一如前世那般木讷、冷冰冰,令人猜不透想法。
她心中一阵无名火突突往上冒,“顾如栩,上回合伙林麒宴瞒我和阿芷的事,我就告诉过你了,事情要让我知道,要同我如实说——你倒是会张罗,会打点,还主动在殿前求挨打!”
“要是你下次再敢不跟我说你的安排,总是事到临头了才让我知道,我真的要你好看!”她音量拔高了几个度,因一口气连着说完没控制住情绪而脸上闷红。
四目相对间,一阵清冽的气息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