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问:“顾如栩呢?”
宁流不耐地回应:“都说了将军不回来吃饭了,您按了手印,就可以离开了!”
林姝妤再没有听不清屋中两方水火不容似的争吵,而是径直起身走向桌案。
目光静落在那灰白的锦帛上,和离二字颇为刺眼,她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泪水从眼角滑落,燎得她肌肤滚烫。
她拭干泪水,望向宁流,素日冷傲的目光此刻灼如桃花:“快去将将军请回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宁流有些恼:“夫人,将军都已同意和离,并将这些年军功所挣的家财全数给您!您还有什么不满意?”
林姝妤眸光闪烁了下,她厉声道:“你现在便去将他找回来,就说,若他再不回来,就和离!”
屋内众人皆惊,宁流皱着眉头,愈发觉得自己看不懂这女人的操作,与将军成亲后她便未给过将军好脸色,分房三年,现在倒提出要和离了,竟还要拿走全数家财,真是岂有此理!
临到要走了,又何必装模作样来演这一出?!
“还不快去!”冬草冲着宁流喊,她虽不知她家小姐为什么要此刻见顾将军,但她一向最听小姐话,小姐这么做定有她的用意。
只是——
冬草凑到林姝妤耳边小声道:“小姐,苏公子那边——”
“就说我有家事处理,不见。”林姝妤淡淡道,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衣角。
上一世,她签下和离书后,苏池特意来将军府接她,仪仗之隆重华贵,像是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林姝妤和顾如栩和离了!
后来这一点,也被苏池加以利用,来结交与国公府交好的世家门阀。
然而,在他得到了多方势力的支持后,因需获得手握兵权的穆家支持,与穆家联姻,又默许其党羽给国公府泼脏水。
林姝妤坐在镜前挽发梳妆。
上一世,她和离那日盛装打扮,是为义无反顾奔赴她的心上人。
这次,却是为走一条与前世截然不同的路,,圆前世未尽之遗憾。
林姝妤在一堆贵重的钗环间挑挑拣拣,恨不得将自己满头都缀满首饰。
她的容色明媚如天光,不施粉黛尚令人挪不开眼,精心梳妆一番后,如春日枝头盛放的牡丹般艳丽。
梳妆完毕,她提着缀满金镶玉的厚重裙边,踱出屋门,穿过将军府曲折的回廊,望着那些记忆如旧的花草树木,脑海中不由得忆起她自怨自艾、哀叹命运不公的那三年。
高门贵女,嫁寒门出身的文盲将军,她与顾如栩成亲的三年,无一日不在恨陛下乱点鸳鸯谱,无一日不想从这个偌大的牢笼里逃离。
但回望上一世,自她与顾如栩和离后,便再没有轻松肆意的日子。
与顾如栩成亲的短暂三年,竟是她生命里最为恣意且逍遥的时光。
“喂,将军回来了,就在前厅。”宁流的声音粗哑不耐。
林姝妤盯着面容不善的少年,几个呼吸间便原谅了少年不尊当家主母这件事,若按以往,她定是要耻笑他粗俗无礼,再好好讥讽一般,毕竟前世对顾如栩以及她身边的人,她从没有什么好脸色——
但现在,没什么事比去见那人更重要。
到前厅的时候,林姝妤一眼望见了那道身影。
像是一棵松柏,静静伫立。
顾如栩身材很魁梧,他站她身边时,能将她身型全部笼住,抬起胳膊时,臂上的青筋让人看一眼都觉发怵。
可偏是这样一无根无势、生长乡野之间的人,年纪轻轻便收复边陲六地十七城,只靠军功便位极人臣。
她停在原地,望着那人出了神。
其实顾如栩长相并不野蛮,相反,生得英挺俊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