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妤袖口下握着金钗的指节发白,这些话,她已数不清这三月来有多少人想方设法要让她听见:
太子妃的亲爹穆太尉将林国公贪污和残害忠良的罪证交与朝廷,太子殿下明察秋毫,未因林国公曾是其师长便有所纵容,反而主动请旨与穆太尉一同除奸。
可她爹爹一生清正廉明,又怎会做那贪墨军饷、误了战时的糊涂事?
偌大的琳琅殿寂静无声,穆青黎见林姝妤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像是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她掩下对那份清高和自若的嫉妒,轻笑着起身,纤手轻抚壁挂上的画像。
精致裱装的羊皮纸上,穿着烟霞蜀锦流云袍的女子立在汴河的石桥上观月,峨眉弯弯,唇瓣轻抿,只是世家贵女礼貌性的一笑,却也让画中人看起来高不可攀、尊贵无比。
“阿妤,本宫曾经也很羡慕你。”穆青黎偏过脸来,抬手拢了拢梳得一丝不苟的鬓发。
“有优渥的家世,恩爱的双亲,还有——阿池。”穆青黎似是怅惘地一叹:“可惜,现在的你,什么都没有了。”
“林国公、国公夫人、世子——他们都死了,国公府,只剩你了。”
林姝妤心口猛然一颤,双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像是要将地踏穿。
她冷冷地睨着她,眼神里却写满了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