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安德假装没看见。
“有人住在这里吗?”
“现在没有,以前有没有我也不知道。”安德问,“你喜欢这里?”
迪克点点头。
“我们什么时候回哥谭?”
想家了?
安德没问出口。
哥谭人都是这样的。
都知道她的黑暗,她的怪异,她的危险。可是那样与众不同的城市更容易被深刻的铭记,其实每一个离开了哥谭的哥谭人都不会真正的离开他的家乡。
一个大人是这样,一个孩子也是这样。
城市塑造了与众不同的城市的孩子,城市的孩子反馈给她的也是与众不同的复杂难以形容的爱。
“很快。我再把这里仔细检查一遍那枚徽章到底在不在这里,就把你送回哥谭。”
迪克仰着头,问,“你不会回去吗?之前你离开两个月,阿福说布鲁斯很想你。”
“去一趟澳大利亚,看看我留学的地方,很快就回去。”安德说,“我也想布鲁斯和阿福,还有露米娜。”
我也想家。
“你回来了。这是什么?”
布鲁斯的声音把哈维从沉思中唤醒。他正抛接着一枚硬币,翻飞的月桂枝和飞鸟图形反射着精巧的银光。布鲁斯调侃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了收藏的新习惯?”
“不是收藏。实际上,这是你叔叔的礼物。”哈维笑了,把硬币放在掌心探向布鲁斯,“我很喜欢这个设计。月桂枝和飞鸟,纺锥和火焰,分别象征着自由的功业和燃烧的宿命,你觉不觉得这东西有时候会很适合来做一个小小的占卜?”
布鲁斯看着精巧的浮雕,用他能听见的声音嘀嘀咕咕,“安德都没拿给我看过……算了,他的怪东西一向很多。你说占卜是什么意思?”
“占卜我应当向什么地方看。说起来不过是一个小游戏,抛出飞鸟,我就梳理我所处的环境;抛出纺锥,我就检查我的决心。”哈维说,“我一般会抛到两面都出现过,反正我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不需要硬币或者神明来向我证明。”
布鲁斯看着他。
哈维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开了,你不用担心。布鲁斯,很高兴我们还走在同一条道路上,不得不说跟你认识这些年我一直很开心……”
“……”布鲁斯说,“我也很高兴你想开了,那几天连瑞秋你都不愿意见。话说安德到底是怎么跟你聊的?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就带着迪克出国旅游了,还把公司又丢给我。”
此刻他脸上的笑容是真心的,言语间的探究也是真心的。哈维看了他一眼,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察觉,“你叔叔给了我硬币,说‘你将得见前路,永不迷失在命运的迷沼’,然后就好像被人当头一棒那样,我忽然醒了过来。他是不是学过催眠?”
你瞒着他?
哈维想,我没立场说。
安德在看到亡灵们时的恐惧并非冲着他们而来,哈维能看出来。
这是他的秘密,也许不堪,也许令人恐惧,可决定了要不要把它讲出来的不该是哈维,而应该是安德自己。
双面人嗤笑一声,闭上眼。
随你的便。
他重新沉回哈维的灵魂深处。
哈维把手掌合拢,火焰和纺锥的图形隐没。
映着布鲁斯带上了一点狐疑的神色,他倒是坦荡,“怎么了。”
布鲁斯缓缓转头,“我要问问他。他没说他学过,他说他学的是社会学……”
哈维笑着拍他肩膀,“我早就想问他到底读的哪一所大学了,我没听过澳大利亚哪所师资力量如此雄厚,连自卫防身术都教到最高水平。安德的连续被绑架反杀纪录目前可是没人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