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吧。”
张居正望着窗外茫茫大雪,叹了一口气道:“我得贤妻如你,同甘共苦,扶携相伴,才能度过生死之劫,保全家小。
惟愿明年开春,陛下选秀,能觅得一位贤德皇后辅弼圣躬,风雨同舟。”
然而,就在次年花朝之期,夫妻二人依偎在一起,倚枕入寐,忽闻天乐隐隐,自远而近,异香扑鼻。
但见警幻仙姑踏云而来,拱手道:“绛珠仙子,白圭上仙,二位夙愿已了,速归真境。切勿贪恋红尘,乱了天地阴阳之数。”
夫妻二人神思忽明,身轻如烟,随仙姑乘风而上。
转瞬之间,黛玉已是仙姝裙袂,翠雾旖旎,赤珠流光。而张居正冠缀七宝,袍裾如烟岚缭绕,振衣举袖如春风化雨。
太虚幻境中,漫天花雨,仙乐响彻九霄,神瑛侍者率众仙女相迎,见到黛玉,还作贾宝玉的口吻,笑问:“妹妹有玉没有?”
“当然有了。”绛珠仙子嫣然巧笑,将身旁的俊秀上仙,往前一推:“他就是我的白圭之玉,补天之石。”
警幻仙姑笑道:“绛珠妹子可算是悟到了,不负上仙亲历万千劫难,苦苦将你追寻。”
圭者,瑞玉也,上圆下方,以象天地。温润而泽,以圭璧之德,补造化之阙。白圭之补,非补其形,乃补人心。
天缺可补,石烂可炼,唯人心若堕欲海,非圭璧不能拯溺。圣贤持圭而立,以人文化天象,映日则阴霾散,镇岳则地脉固。一点灵明,照彻尘寰。
绛珠与白圭便是木石本相,彼此志同道合,生死相依。木石之盟,原不是绛珠与神瑛,而是绛珠草与三生石。
白圭如琢,历世情而知解脱。绛珠还泪,偿宿债乃证菩提。他们始终一心同体,历百千万劫,补天之阙,初心未改。
天下有道,以道殉身。天下无道,以身殉道。一百年间,他们证前缘,破执念,归天地。此后万万年,他们二人将以道侣相随,缔结玄契,共证长生。
他们回归上界,位列仙班,二人形神俱妙,如日月并行,阴阳互济,非神仙眷属谁能当之?
通灵宝玉实则是他们心血所凝之物,留待在人间的任务,只能由儿孙继续完成了。
崇祯二年春,张居正夫妇同日而终,天象示异,二星交辉,旬月皎然。钦天监忙告陛下:“此德配天地之人仙逝之兆。”
翌日,张府门前白燕翔舞,镇守蓟镇的张静修梦见父母遗命,不顾消息未达,先行以丁忧之名携妻回家。
一回到家,见二老并卧枕上,手犹相握,面色如生,芳香盈室。
静修脖子上挂着的石头,再次闪现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赤色鸟篆文。他握着戚云梦的手道:“父母未完之志,就交由我们来完成了。”
戚云梦揾泪点头,公婆百年琴瑟,同归大化,真是一代传奇故事。
事闻于朝,天子震悼,辍朝三日,停食一日,暂罢选秀。为张居正夫妇亲制诔文,厚赉丧仪,二人并赐谥“文正”,遣大学士代奠。
消息传到街巷,父老罢市而泣,稚童嚎啕垂涕,自宫门至京郊,素服临吊者,相堵于道。远地百姓,或百里来观,焚香哭拜,三月不绝。
商贾争献法器,妇女竞织素幔。张静修一身缟素,携子顿首,婉辞道:“先考妣有严命,丧事惟简,毋饰棺衾,毋列祭器。但以生平所用砚台玉带二物,随葬足矣。”
停棺百天,及张嗣修,张静修兄弟扶棺归乡,百官送至郭外,张家六子一女携家眷齐聚江陵。
敬修遵守父命,大明不亡不改“林”姓,因此只是以吊客身份随行。
及葬日,只见坟茔之上山云如盖,玉燕盘旋。生荣死哀,返璞归真,莫过如此。
此后崇祯帝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