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交代一下,接下来中枢班底,九边将帅该如何安排。
张居正与黛玉也不希望,他们辛苦开创的大明盛世局面,转瞬即逝,早就将未来二十年的守成之臣,给筛选了出来。
目前的内阁与六部保持十年不变,之后内阁可以孙承宗为首辅,兼掌兵部,总军国奏章。次辅叶向高,温厚能断,主吏部选官。韩爌、刘一燝、朱国祯、曹于汴可继次辅。
户部尚书李长庚,厘盐政,核漕粮,汰冗吏。工部尚书徐光启,管水利、测绘、营造、武器精工。刑部尚书乔允升,兵部尚书熊廷弼,礼部尚书孙慎行。
都察院御史,选邹元标、高攀龙,左光斗外放地方巡抚。乃至九边总兵人选,夫妻二人都列了备选。
朱常洛捧着名册,如获至宝,感慨道:“如此台阁持算,边将效死,大明再得百年国运。”
六月,承和帝率六部九卿,郊步十里送张居正夫妇离京。朱常洛亲执玉杯,为张首辅夫妇践行,酒未沾唇,声已哽咽。
“两位先生为大明肱股数十载,今归林下,朕如失树荫,彷徨凄恻,谁与共守社稷?”
张居正顿首下拜,长须触地:“我夫妇衰朽,不敢久恋权栈。惟愿陛下励精图治,盛世长存。”黛玉掩袖洒泪,泣不成声。
车驾行至京郊二十里,但见男女老少联袂夹道,有攀辕卧辙者,也有壶浆箪食者,还有捧花张伞者。
乡村里老叩窗,眷恋不舍:“相公此去,谁复怜我苍生?留下吧,留下吧!”张居正掀帘握其手,泪落衣襟。
“潇湘夫人,我们舍不得你走。留下吧,留下吧!”妇女挎竹篮,稚子擎莲蓬,莲花、鲜果、柳枝都往黛玉足下怀中,轻抛而来。
张居正只得下车,面向百姓环揖,“乡亲厚爱,居正夫妇何以克当?今日归篱乡野,若此后家国平安,物阜民丰,便不复来矣。
若见岭南雪深,杜鹃泣血,便是百姓思我,我必归矣!纵使此身朽骨沃泥,张家儿孙也会替我再抚疮痍。“言罢登车,帷帘久垂不起。
日影西斜,护卫们苦口相劝,里老们叹息着带村民离开。驿道烟尘里,犹见千百黎庶,翘首踮足南望。道旁杨柳如丝,柳枝尽折。
张居正一路南下,各地藩王、官员、百姓无不设宴款留,厚赠佳礼。他们实在盛情难却,只得转道山东临清,乘海船南下,中途不再停留。
迢迢数千里,两个半月的行程,夫妻俩总算是赶在中秋节前,回到了荆州。
年过百岁的赵太夫人,身体已经大不如前,牙齿落了好几颗,因此话说得含糊不清,也只能吃些软糯的食物。
但看到张居正夫妇的时候,坐在躺椅上她忽然牵动唇角,开怀笑了起来,“圭…圭!”
“娘,儿子儿媳回来了!”张居正一把抱住母亲,抚摸着她枯藤般的手腕,心疼不已。
简修感慨了一番,对父母道:“老太太可算是将你们盼来了,成日里不是唤我白圭,就是唤云娘叫林娘。”
夫妻二人回家侍奉母亲,早上黛玉为老太太梳头挽发,伺候她洗漱,喂她吃五谷粉熬的粥。
老太太口唇翕动,每吃一口,就冲着黛玉笑着点一下头。吃饱后就拍拍肚子说:“饱了,饱了,林娘歇着去吧。”
入夜后,张居正倒卷衣袖,捧着铜盆,给母亲洗脚,以掌撩水,轻濯细拭。赵安禾垂首,目光柔和地看着儿子,轻抚着他的椎髻,笑道:“暖和……圭儿,孝心。”
张居正仰脸笑道:“娘睡觉脚暖,儿夜里才安心。”
在荆州家乡的日子,平淡似水,没有繁复的政务,没有廷争的喧嚣,只有一家老幼的温馨日常。
敬修的长子张重辉,肩负着替父尽孝之责,携带新婚妻子许氏,回到了老家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