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诸艳姬,归乡弃籍。”王穉登手握弹章,心乱如麻,不敢再多留,即刻告辞离去。恨不能立刻找那个毁他前程的女人算账。

    待王穉登的身影消失在街道,黛玉才从窗口回过头来,对马湘兰道:“婚姻者,上承宗庙之重,下启嗣续之端。究其根本,不过是经济契约。不仅合两姓之好,还要衡量彼此资财、门第、劳力等。

    三十年来,你高估了才情、性情的作用,不明白婚姻之盟的实质,是计资财之厚薄,权责对等,风险共担。而不是一方依附于另一方。

    他娶你的经济收益小,而仕途风险大,在落魄困顿之时,又舍不得你倒贴上来的温柔,与随之膨胀的虚荣。

    你侠骨芳心,如此长袖善舞,懂得经营美名,本可以恃才立身,偏要寄望于男子,才弄得自己身价一贬再贬。

    王穉登用暧昧风流,无尝延宕了你的爱慕三十余年,而你蹉跎到半百之岁,才看清真相。”

    马湘兰泪流满面,脸上脂粉成泥,哽咽了许久,“夫人,难道我们就天生低人一等吗?”

    黛玉道:“这个职业之所以令人不齿,不是它不事生产,竞奢斗富,赚钱容易。

    而是将自己视为取悦他人的工具,把身心交付出去之时,就给予了他人肆意践踏羞辱的机会。这就叫自甘堕落。

    你要首先当自己是人,而不是工具,才有底气赢得男子的尊重。等到士大夫不以娶娼妓为耻时,他们自己也不啻于卖身求荣的娼妓,大明就离亡国不远了。”

    翌日,王穉登找到了神情凄楚的马湘兰,一面夸耀自己深受凤宪令赏识,一面暗示自己遭受翰林院同侪的排挤,原因就是与她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往。

    “卿鸡皮三少若夏姬,惜余不能为申公巫臣尔,若非人言可畏,我并不想你走。”他装出恋恋不舍的模样,抚摸着她的面颊,寄望这个女人还会与从前一样,善解人意,主动回避归乡。

    “我已从良,来去自由!该滚的是你!”马湘兰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他脸肿血飞。

    如此的轻薄调笑之语,拿她比作放浪不羁大张艳帜的夏姬,还遗憾恨不能为裙下臣。一句话撕破了“知己”的伪装,他始终是拿她当玩物罢了。

    在王穉登错愕怔愣之时,却被小厮告之因他狎妓丢官夺职,勒令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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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1、顾公燮:《消夏闲记摘抄》“洋货、皮货、绸缎、衣饰、金玉、珠宝,参访诸舶,园亭、游船、酒肆、茶店,如山如林。不知有几千万人享用其间,而这儿千万人求活就业的生理,‘有千万人之奢华’,即有着千万人之生理。若欲尽裁奢华,必将使千万人之生理几于绝,此天地间损益流通,不可转移之局也。”

    2、万历《通州志》卷二:今乡里之人,无事不宴会,一月凡几,客必专席,否则耦席,未有一席而三四人共之者也。肴果无算,皆取诸远方珍贵之品,稍贱则惧渎客,不敢以荐。每用歌舞戏,优人不能给,则从他氏所袭而夺之,以得者为豪雄。

    3、汪氏赞《请修明成宪以神圣化疏》:在昔庶人议及朝廷者,不过街谈巷议、耳语口传而已。今则通衢闹市,倡词说书之辈,公然编成戏本,抵掌剧谈,略无顾忌。所言皆朝廷机密得失,人无不乐听者。此非一人一日所能为,盖缘众怀怨愤,喜闻乐道耳。

    4、万历《博平县志》卷四:流风愈趋愈下,惯习骄咨,互尚荒佚。以欢宴放饮为豁达,以珍味艳色为盛礼。其流至市井,贩鬻厮隶走卒,亦多缦帕细鞋,纱裙细裤;酒庐茶肆,异调新声,泊泊浸淫,靡甚勿振。甚至娇声充溢于乡曲,别号下延于乞丐。

    5、沈德符《顾曲杂言》时,吴下王百谷亦在留都,其少时曾眷名妓马湘兰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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