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泼,变得沉静渊默。
三个女人坐在马车中谈笑,点评朝鲜的山川地形,服饰饮食,以及大胜回朝的喜悦,彼此交流得有声有色,但每个人都在表演。
黛玉若不开口,倩娘与叶昭宁也一起沉默,一个幽思含颦,一个凝睇岑寂。
车队行至平壤地界,竟然路遇了先行出发的静修。
没想到一心想去抚顺见小七的他,沿途看到太多朝鲜百姓,患病受伤,苦于缺医少药,只能生捱硬撑。
静修于心不忍,一路行医采药,救助百姓。好在北方尚未被战火波及,到平壤境内,已经少见病人了。
“爹娘,我在大同馆歇一晚上,明早还是先行一步,就不等大部队了。”静修略显急切地道。
张居正抬手扶了扶他的大帽,目露慈爱,“我早替你向小七求亲了,人家已答应了,等开春就给你们办喜事,这会子不用急。”
静修闻言双瞳焕彩,以掌抚胸,只觉得一颗心搏动起来,好似战鼓临阵。他扬袂振衣,喜得绕父三匝,仰脸而笑。
恍然见父母兄嫂,皆含笑瞅着自己调侃打趣,顿觉失态,才慌忙向父亲长揖及地,“多谢父亲成全!”
起身时少年颊染红霞,好似偷饮了醉人的春酒一样。
黛玉握着儿子的手道:“也不差这一两天,你且跟我们一道回辽阳打点好礼物,让你五哥陪你去抚顺,先去拜会靖海侯父子,再去观澜书院见小七,如此才不失礼。”
“好,一切听娘安排!”静修美滋滋地答应,回头看了五哥一眼,蹙了蹙眉,又低声改口道,“还是我自个儿去抚顺吧,五哥不妨多陪陪五嫂。”
允修垂下眼,没有作声。倩娘与叶昭宁各自偏头,表情莫测。
张居正的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来回掠过,最后侧身对静修道,“六郎,你跟我来。”
父子二人围炉煮茶,静修眸底映着跃动的炭火,捧着滚热的茶杯,犹豫半晌,才将自己在安宅船上所见所闻,以及与五哥交心之言,对父亲讲了。
“爹,叶昭宁想要跟我五哥生孩子!这让五嫂情何以堪!”他握拳轻砸在桌上,既愤慨又无奈。他既敬重五嫂的为人,也同情叶昭宁遭遇,实在不知此局何解。
“五哥这个心海黠盗,竟绸缪数年,对昭宁姐以情丝相牵,妄图羁縻。我怕他以蜜饵钓鲸,反招倾舟之怒。”
张居正凝眸沉思,许久才沉沉叹出一口白气,“此事我知道了,你一个字都不要对你母亲说。去叫你五哥进来。”
“好…”静修扶桌站起,推门出去。
走过长廊,尽头白雪纷飞,允修双手环胸,肩靠在廊柱上,侧脸看外面碎玉纷落。
静修皱眉道:“五哥,世上没有双全法,你终究要辜负一人。”
允修直起身子,淡淡道:“只要能达成母亲的愿望,其他的我不在乎……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而活,不过愿赌服输罢了。”
“你说这话,娘会伤心的……”静修满目怅然,闭眼走进雪幕中,“爹叫你进去。”
允修拂去了肩头的雪花,叹了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张居正立于窗下,负手观雪,玄色大氅披在绯袍外,他对身后的允修道:“当初设想抢亲时,你有没有想过,这事该怎么收场?”
“只要父亲允许,我便瞒着母亲和倩娘,给叶昭宁一个孩子。”允修低头道。
“呵…你明知道你母亲,最厌用情不专之人。你自小掌舵,难道不知脚踏双舟,最终会堕海殒命么!”
张居正一掌拍在了桌上,眸中的怒火随光影明暗起伏。
允修不退反进,拱手道:“母亲想王化女真,非百年之计不可。大明至少要接连扶持叶赫三位女主上位,才能为经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