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帝心中暗恨,却不得与母亲起冲突,只得暗中支使司礼监太监司南到六科,将那些一根筋的言官纠集起来,让他们掀起一股声势浩大的浪潮,弹劾首辅,逼其下野。
司南心知这是让师丈师娘,远离朝堂漩涡的好时机,因此格外卖力劝说言官攻讦首辅。左都御史林润,也深契妹婿之请,一样鼓动部下,借私德有玷,让御史们集火张居正。
不久之后的大朝会,御史纷纷奏劾首辅。
“阁老身为辅弼,人伦表率,竟与女官独处孤穴,通宵达旦。此乃居官不检,帷薄不修之显证,何堪位列三孤?”
“首辅恃位高之权,行狂妄之事。骤遇风雨,不急避闺秀,反与之共处一夜,岂非欺凌孤弱,此举有违律例,败坏纲常!”
“内阁为政本之地,阁臣乃百僚之师。今首辅行止放浪若此,以至朝野窃议,谣言纷起,有伤风化。天下士子闻之,必已为耻!”
“元辅行止不端,上辜圣恩隆宠,下负庶民之望,此乃蔽主殃民之大罪。臣痛心疾首,为朝廷惜体统,伏乞陛下速罢其职,明正典刑,以肃纲纪!”
与此同时,张居正也不断具疏请辞,退还皇帝及两宫太后历年赏赐的金银器物,并搬离文渊阁值房,在家中闭门谢客,拒绝签书公事。总之,陛下诏书不批致仕,他也不干事了。
另一方面,王锡爵也连同申时行、赵用贤、王世懋等蒙正堂的同学,以及翰林院修撰懋修、沈懋学等人。请求陛下及两宫太后,让林尚宫撤帘归政,卸任还家。
迫于舆论压力,两宫太后与皇帝不得不拟旨,允许林尚宫回到姑苏王家,恢复旧姓。既然张太师不干事了,也勉强不得,一并诏允卸职南归。
王锡爵又向陛下痛陈遭遇:“臣妹自幼流离,遭遇堪怜。今次得遇江陵公于患难之间,实乃天意。瓜李之嫌既成,情议如水难收。江陵公社稷肱股,清望素著,此番亦属无妄之灾。
若因浮言使贤臣蒙诟,弱女捐生,实非朝廷之福,亦伤陛下仁爱之名。
臣犬马愚诚,斗胆妄思:阁老鳏居,臣妹待字,既逢此非常之缘,若蒙陛下殊恩,太后慈旨,钦此联姻,则可流言自息,贞名得存。臣妹免于非议之苦。”
在忠顺夫人三娘子的保媒下,为了避免物议沸腾,影响明蒙和谐,陈太后力排众议,为闲居在家的张太师与王家小姐赐婚。
此旨一下,前议尽息。虽然还是免不了掀起风波,好歹夫妻二人平安身退,可以奉旨再续前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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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情人再成眷属,之后的活动就是在人文荟萃的江南,王世贞、汤显祖等人联袂登场
《明神宗实录》谕元辅少师张先生:朕面奉圣母慈谕云:“与张先生说,各大典礼虽是修举,内外一应政务,尔尚未能裁决,边事尤为紧要。张先生亲受先帝付托,岂忍言去!待辅尔到三十岁,那时再作商量。先生今后再不必兴此念。”朕恭录以示先生,务仰体圣母与朕惓惓倚毗至意,以终先帝凭几顾命,方全节臣大义。
第171章 老友再会
万历十年五月十五日, 忠顺夫人北归塞上,临别之前与黛玉姐妹相称,彼此许诺来年再晤。冲着这份深厚的情谊, 明廷也不敢让林尚宫有任何闪失。
忠顺夫人为自己狩猎时提出过夜的任性要求,而导致出现了意外,感到十分愧疚, 才主动担责,为张太师与尚宫做媒。朝廷也无人敢拂了她的面子。
完成了送别忠顺夫人的外务,黛玉除了随身衣裙,什么也不带,两袖清风地离开了宫廷,随侄女王桂先行南下, 往姑苏去了。
灯市口张家的宅院, 不久后也挂上了蒙正堂的牌匾, 不再属于张家的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