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o9章

,此玉带正配先生。赐予先生,望先生尽心辅佐,共安社稷。”

    他的言语尚显稚嫩,但赐物的举动,却已隐隐透出帝王心术的雏形。在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是主,余者是仆。

    张居正微微一怔,旋即撩袍跪地,双手高举过顶,恭敬地接过那沉甸甸的玉带,声音沉稳如山:“臣张居正,谢殿下厚恩!敢不竭尽驽钝,以报殿下知遇之隆!”

    他垂首的瞬间,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的微芒。这突如其来的恩宠,是福是祸?他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唯有更深的警觉。

    张府书房,晚风徐徐,驱散了五月底夜间的热意。张居正换下朝服,只着一件素色直裰,随手将那御赐的玉带置于书案之上。

    羊脂白玉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华,祥云瑞兽的纹路纤毫毕现,透着一股天家独有的尊贵气息。

    黛玉端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进来,目光落在书案那抹温润的玉色上,脚步猛地顿住。

    手中那盏薄胎青瓷茶盏,“哐当”一声脆响,直直坠落在地!滚烫的茶汤溅湿了她的裙裾,碎裂的瓷片四散飞溅。

    “这…这条玉带!”黛玉的声音失了往日的温婉从容,带着剧烈的颤抖和惊骇。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双美目死死盯住那玉带,如同看到了世间最可怖的梦魇。

    张居正被妻子的失态惊住,疾步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黛玉,你怎么了?”他从未见过妻子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

    黛玉紧紧抓住丈夫的手臂,指尖冰凉,仿佛抓住唯一的浮木。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悲哀与决绝,声音因压抑而嘶哑:“白圭…它又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积蓄起全身的力气,才能将那个埋藏心底最深的秘密倾吐出来。

    “白圭,你知道我并非此世之人,但你却不知道我为何而来!”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空茫,“牵引我来到大明的东西,就是这条玉带!

    第一次梦见白龟衔玉带,我来到了武昌府,与你相识。第二次梦见熊罴抢玉带,我置身于茫茫海上,被叶梦熊所救。我不知道,这一次玉带真切地出现在我面前,将会带我去向何方?”

    听到妻子悲哀的泣言,张居正如遭雷击,挺拔的身形竟也微微晃了一下。他素来深沉内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却因妻子这石破天惊的话语,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他定定地看着黛玉,看着她眼中深切的悲哀与恐惧,又猛地看向案上那条玉带,“我这就砸了它!”

    张居正抄起干涸的砚台,猛地击向玉带,只见其精光一闪,激射出一道无形之刃,将他手中的砚台断作两块。

    黛玉指着玉带,指尖颤抖,“它既重现于此,更由未来天子赐下。冥冥之中,因果已定!我怕是又要离你而去了!”泪水汹涌而出,顷刻间模糊了视线。

    张居正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生怕她会消失一般。他下颌紧绷,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纵然他智深如海,勇毅无双,能运筹朝堂风云,能算计天下大势,却在此刻,在妻子锥心刺骨的离奇预言面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与恐慌!

    这玉带,竟是要夺走他生命中唯一的温暖!

    “不…不会的!”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固执,“一定会有办法阻止我们分离!”他反复说着,不知是在安慰妻子,还是在说服自己。

    黛玉伏在他胸前,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她感受着丈夫剧烈的心跳和怀抱的温暖,心中痛如刀绞,却也更加清醒。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却带着一种看透宿命的决然:“白圭…天命难违,非人力可阻。我与你相识三十五载,做了近二十九年的夫妻。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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