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岁入,竟因流通加快而小有增益。
张居正更着意于农桑,严令各地督抚及时奏报雨水丰歉、田禾情形,对受灾州县,减免赋税,开仓赈济。
并毫不容情地弹劾了几个匿灾不报,催征如虎的地方大员。朝野间,“张阁老务实恤民”的风评日盛。
而在司礼监那不见硝烟的战场上,陈洪与冯保两派斗得如火如荼。秉笔太监的位置空出了一个,双方都想将自己人塞进去。
几番激烈博弈,僵持不下。最终,那个平日低调得几乎让人遗忘,只知埋头做事,从无派系痕迹的随堂太监司南,竟意外地被双方共同“认可”,作为折中人选,递补升任了秉笔太监之一。
司南依旧低眉顺眼,对着提携他的陈洪和冯保深深躬下身去,态度恭谨腼腆如初。只是无人看见,他低垂的眼帘下,一丝微光稍纵即逝。
隆庆五年冬,岁末的寒风卷着雪粒漫舞。腊月二十六,久无动静的中宫皇后陈氏,诊出了喜脉!
张府内书房,地龙烧得暖意融融,却驱不散黛玉眉宇间的凝重。她看着张居正道:“日子虽浅,但李可大已确认,是喜脉无疑。”
张居正执笔的手悬在半空,一滴浓墨,无声地滴落在摊开的《丈田均粮疏》草稿上,迅速洇开一团刺目的黑。
隆庆六年死于五月二十六日,如今已是隆庆五年腊月末,距离那个日子,满打满算,只剩五个月了!
“五个月…”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命运压顶的沉重,“皇后娘娘此胎,纵是皇子,也将遗腹了…”他未尽之言,两人心知肚明。隆庆帝的身体早已被酒色淘空,如今不过是在勉力支撑。
黛玉走近,握住丈夫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暖意:“天命难测。然此讯一出,只怕有人要坐不住了。”
翊坤宫内,李彩凤闻讯,手中的甜白釉茶盏“哐当”一声砸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衣裙下摆。
她脸色煞白,失神地喃喃:“皇后…她竟然有了?她怎么能有!”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若陈皇后诞下嫡子,她的钧儿算什么?
一个庶长子!储位之争,将再无半分悬念!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殿内炭火熊熊,她却感到刺骨的寒冷,身体发起抖来。
“娘娘!娘娘息怒!”心腹宫女慌忙上前收拾,低声劝慰,“月份尚浅,是男是女犹未可知!即便是皇子,也未必能……”
“未必?”李彩凤猛地抬头,眼中射出怨毒而恐惧的光芒,声音尖利,“她是皇后!她生下的就是嫡子!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本宫的钧儿怎么办?本宫怎么办?”她烦躁地在殿内踱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消息同样如惊雷般炸响在坤宁宫,陈皇后抚着尚且平坦的小腹,脸上初时的惊喜,已被巨大的忧虑取代。她屏退左右,只留下王桂。
“桂儿,”皇后声音带着几分忐忑的颤抖,“本宫此时有孕,是福是祸?陛下…陛下龙体…”她不敢再说下去,眼中满是忧惧。
若陛下真有不测,她这腹中骨肉,便是孤儿寡母,如何在这虎狼环伺的深宫立足?皇长子朱翊钧那“仁孝”表象下,早熟的心智和强烈的存在感,更如芒刺在背。
王桂一身宫装,立于烛影中,清冷的眉目此刻也染上凝重。她沉吟片刻,声音压得极低:“娘娘,福祸相依。此胎是娘娘与国朝的希望,然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当务之急,是护得龙胎安稳,更要…护得娘娘自身周全。“她抬眸,目光清澈而锐利,“皇长子殿下,养在娘娘膝下,孝行可嘉。
然其生母李贵妃之心,路人皆知。值此微妙之时,殿下在娘娘宫中,恐反成宵小构陷娘娘之口实,亦置殿下于不义之地。
不若…暂将殿下送还贵妃宫中抚养。一则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