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将琉璃盏往地上狠狠一掷,愤然道:“好个王氏,这是要害我辽王府削爵除国呀!她明知辽王有病却不肯禀明实情,延误治病,还妄想永固封爵,自作主张假修虔诚,甘心被几个妖道诓骗,简直愚不可及!”
“表姑,辽王之疾当暂时隐而不发,但他们供养的那几个妖道乱言灾祸,科敛钱财不说,还欺辱妇女悖逆人伦。实在是罪大恶极,必要先将其绳之以法。”黛玉提议道。
毛太妃吐出胸中一口浊气,深思许久,方道:“你把名单写给我,我遣侍卫拿人。不但那几个妖道要抓,知晓辽王隐疾的娈宠都要拘在府中,不得外出。”
黛玉将记住的名单默写给了毛太妃,特意漏掉了那些乐伎的名字。
“眼下辽王尚在太乙竹林与诗友雅聚,未免打草惊蛇,我依旧在那里继续与之周旋,还请毛太妃先派人捣毁竹林深处的淫·祠。”
“就按你说的办。”毛太妃当机立断,即刻唤了心腹进来,面授机宜。
黛玉又匆匆返回太乙竹宫,不想遇到一阵顶头风,吹得浑身冷瑟。
王大用正捧着一件新斗篷,准备给辽王送去,见到黛玉过来,忙道:“这风太大了,吹得老奴骨头疼,还劳烦姑娘将斗篷代为转呈王爷。不过这会子大概正酒酣耳热之际,王爷必不肯穿。姑娘若是路上冷,就自己披着吧,还有好几件一样的呢!”
“好!”黛玉答应下来,送斗篷来,岂不正是离席的好借口。她转念一想,又向王大用道,“王承奉,不如把其他几件斗篷也一并交于我,或许王爷的诗友中,也有畏寒之人。”
“也好,这才是待客之道。”王大用又将四五件斗篷一并交给了黛玉。
才回到筵席上,黛玉就看到辽王神色焦急地四处张望,吩咐宫人:“快去把林表妹找出来!”
黛玉抱着斗篷适时现身,对辽王道:“方才我身上冷,回去添衣裳去了,王奉承怕王爷和各位公子伤风,让我拿了斗篷过来。”她自己挑了一件穿了,给朱雀留了一件。
踱步到她书案旁,轻声道:“可写完了?”
朱雀看了一眼,端坐一旁闭门养神的宗臣,小声道:“才有了两句。”
黛玉低头细看她的首联和颔联,点头道:“比往日大有进步,就这么写吧。”
“嗯。”朱雀得了鼓励,也不再犹豫,将心中久思之句添补上去,回头又对宗臣说,“宗公子,你可以写了。”
宗臣缓缓睁眼,淡笑道:“好。”而后提笔悬腕,刷刷几笔,将一首《西楼月》写完。
众人都在酒酣耳热之际,身上都燥热起来,唯有王世贞挑了身斗篷穿了。抬眸偷觑了林姑娘一眼,心想:能与她穿同色同款的斗篷也好。
他率先拿起朱雀的诗作,读诵起来:“《咏竹》轻摇翠姿映疏帘,琅玕瘦影照妆奁。风移玉管筛金缕,幽光偏向雨中添。莫道此身无艳色,自守天真意自谦。生平不随流俗志,何必人间问苦甜。”
又点评道:“朱姑娘这首诗,用的是十四盐的韵。写出了竹子的谦和幽姿,又表现了其柔美与坚韧的风骨,朴不争艳,天然无饰,倒让我觉得是在赞美林姑娘呢。”
朱雀嘻嘻笑道:“王公子好眼力,我正是比着我们姑娘的品格儿来写的。”
黛玉摇头一笑:“我看这是你的自喻诗,我哪有天真姿态,只有孤标之性。倒是你思想无邪,心性单纯,更符合诗中所写的竹,温润柔韧,不改初心。”
大家又来瞧宗臣的《西楼月》,黛玉眼力好,先念了出来:“《西楼月·咏竹》霜刀刺骨立寒宵,风卷龙鳞势未凋。雪压碧管声愈劲,雨潇潇。横眉冷眼笑蓬蒿。”
“宗兄这首词写得刚健清峻,气势磅礴呀!”
“把睥睨权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