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她微红着脸,一个人痴痴地站在甬道之上,目送一群少年结伴离开,神思不属,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了?”黛玉伸手在她眼前一掠。

    朱雀哆嗦了一下,回头见是黛玉,脸上的笑意越发粲然。

    “姑娘,方才我替辽王殿下取一套莲花杯,那些公子们听闻我是姑娘的使女,就撺掇我写诗了。

    我一时技痒,就献丑写了一首七言绝句。几位公子点评我的诗,说写得新巧有趣,还邀我加入诗社。我没敢答应,正待离开。

    西圃园又来了几个胡子拉渣的中年清客,他们误以为我是府中乐伎,有意轻薄,那几个公子劝说了几句,可他们仍不肯放过我。我急得要哭了,这时候王公子来了。”

    在惊慌失措的朱雀眼里,王世贞虽然一身狼狈,但傲骨铮铮,嫉恶如仇。

    他抬手掴了领头的清客一记清脆的耳光,戟指痛骂。

    “你们自诩风流,干着朝狎红粉,暮窃青娥的勾当。不过是盗脂厕鼠,附膻烂蛆,朽儒男娼之辈。人笑我身堕茅坑,我还嫌尔等浊臭逼人,恨不能掩鼻走矣!”

    朱雀仿着王世贞义愤填膺的模样,将他的话复述出来,又继续道:“说罢他就拂袖而去,那几个少年公子也跟着出来了。辽王出恭回来见客人都走了,忙过来劝阻。

    几个少年公子唯恐王公子不快,都不敢应承。反倒是王公子主动向辽王致歉,说今日身体微恙,君前失仪,初六再携友来访,赓续莲社佳期。”

    黛玉不满地皱了皱眉,他还来?是嫌今日的脸还没丢够?还是今日的人没得罪干净?

    朱雀面上还带着笑意,见黛玉神色怏怏,好言劝道:“姑娘,我冷眼掂掇这个王公子,除了有些恃才傲物,言辞偏激,也无甚短处。他能挺身而出,为我一个小丫头抱不平,为人挺正直的。

    姑娘何必执泥成见,每每说话专捏人的错,行动就给脸子睄。知道的人,说是姑娘与他脾性不合;那不知道的,焉能不疑心姑娘与他因情生隙。”

    黛玉斜睨了她一眼,甩着帕子道:“你这是冷眼掂掇的么?只怕眼珠子都要烫化成水了。你要是心悦他,也是一桩美事。咱俩今儿就解了聘,你跟了他去如何?”

    “姑娘你瞎说什么!我绝无此心!”朱雀双手握住飞红的两颊,急得跺脚自辩。

    转眼又看到秋风萧瑟处,黛玉仰望着一颗参天银杏,树上金黄的叶片纷纷飘落,眼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惆怅与寂寞。

    朱雀见她情绪低落,反思自己说错了话,不该因为自己得了一点儿帮助,就替王世贞说项。

    两人在树下站了许久,朱雀动了动唇,忍不住问道:“姑娘,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他,这会子是不是到了姑苏,也不知他冷不冷……”黛玉轻声呢喃,手里拈着落叶,那一柄两叶的形状,好似两颗相连在一起的心。

    张居正到达苏州府昆山县时,已是深秋了,他来到顾太保文康公墓前。

    虽然师从顾鼎臣堪堪一载光阴,但是所收获的学问,已然让他有了登高博见之感。懂得了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的道理。

    焚香祭拜,告慰恩师之后,张居正又去了林妹妹的祖宅环翠云馆,拜访了租住在这里的王梦祥。

    他看到大明才子徐渭,在蒙正堂上打盹,一班孩子吵吵闹闹,互相埋怨。

    “都怪你,若不是你起的头,林老师也不会走了!”

    “你难道就没有错吗?是谁头一个介绍自己表哥的!”

    张居正通过他们彼此争吵,慢慢认清了几个人。那个劝架的小孩是徐时行,将来的首辅申时行。另外那个据理力争的小孩,是后来反对他夺情的赵用贤。

    从他们的表现来看,正应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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