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以彼此定论的就是收养问题。”
看着她面无波澜的脸, 顾璘眼底掠过一丝讶然, 难道他猜错了。转念又想,林姐儿说的不错, 讨论无法决定的事, 毫无意义。
“说到底, 收养你也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既要通过顾氏族老, 也要知会你表姑,无法藏掖着办。”
顾璘恢复了理智,做出了决定,“我给毛太妃修书一封,表达我想收你为养女的意思。假如她不同意,执意要聘你为王妃。
那就告诉她, 藩王正妃须由礼部选配,太妃无权自行决定,只要她上本请奏,内阁有夏阁老在,一律驳回。我也会请湖广右参政李士翱派人多加监视藩邸,林姐就放心去荆州吧。”
黛玉仍旧摇头:“我想,表姑若得知您有收养我的意向,在您正式行动之前。她给我安排的,恐怕就会是次妃的位置了。藩王纳妾的限制比正妃宽松许多,因为我是孤女,甚至无需报备朝廷,即便后面收养成功了,辽王府最多得一顿斥责,而您却会沾带‘私交藩王’的嫌弃。”
屋子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骤雨初歇后,簌簌的风声。
张居正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满是愁绪,他担忧的就是这个。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老实按规矩讲道理办事,只要所得的利益诱惑够大,会僭越逾制的藩王一定不少。
顾璘脸色一白,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眉心皱成了“川”字,叹道:“那到底如何是好?”
“藩王就藩不越境,毛太妃无法查证我与顾家的收养关系,所以只要您说,我们早在嘉靖十六年,就已经是养父女关系。毛太妃就无法拿捏我的婚事。我去辽王府就是走亲戚,而不是待选。”黛玉冷静道。
“在我与表姑周旋的这段日子,表舅需要派亲信快马加鞭回金陵,修改顾氏族谱落实这桩事,以备后查。”
顾璘沉吟片刻,“修改族谱兹事体大,要拿我的印信,请动顾家族老开祠堂,你庄叔又不在显陵,我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人。”
“表舅,你信得过张居正吗?”黛玉抬眸,对上顾璘的目光。
顾璘怔怔地看着她,恍然觉得自己的猜想并没有错,可是却又找不到,任何可以指摘他们的理由。再逼问他们之间是否有私情,已经没意义了。
她能将关乎自己身家性命的事,交托给一个外姓男子,那还有什么可疑的。
黛玉离开后,顾璘独自在屋中默坐了许久,直到那截蜡烛燃尽,乌云散去。
之后,顾璘与张居正促膝长谈了许久,黛玉不知道他们之间都说了些什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次,张居正也缄口不言,只是淡笑着对她说:“你放心,顾大人已将印信交给了我,很快就会得偿所愿的。”
翌日,辽王府的侍卫来接黛玉的时候,顾璘避而不见,直接上工地去了。
黛玉吩咐朱雀去收拾箱笼,自己则隔着窗户,与几名护卫攀谈了一会儿。
她从窗缝里,一眼就认出了张居正的爷爷张镇。他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个子伟岸身板硬朗,头上除了两鬓斑白,其余皆是黑发。眉眼英气目光不失柔和,王府的布面甲笔挺地穿在他身上,颇有几分英雄气概。
黛玉不由透过他,想象着年老的张居正是个什么模样。须眉轩昂,顾盼生威,再配上蟒纹官袍,玉革带犀角冠,执笏端立于金銮殿上,该是何等的风度翩翩,令人神往。
此时矜于身份,黛玉也不便与之交谈,只是请诸位侍卫稍作休息,用些茶饭,再行赶路。
午歇过后,张居正请黛玉去见他祖父,三人在僻静的方城明楼上相见。
张镇没曾想孙儿想让他见的人是林小姐,在这位温和简净的年轻姑娘面前,他竟有些拘谨。
毕竟他活了六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