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整理出来,摆在案头时常吟哦赏玩, 再用一函套盒装好夜夜放在枕畔, 上拟书封一行大字《姑苏林氏讨王檄文》, 充满了揶揄和自嘲。
倘若王世贞举办文会雅集, 亲自邀请林姑娘。林姑娘要么托故不去,要么请蒙正堂的徐先生代为参加。
如果说林姑娘是专克王世贞的“无赖诗魔”, 那么徐渭就是让所有人背生芒刺的“畸狂诗癫”。
人请他作诗, 徐渭口占一绝, 之后缄口不言,在一旁自斟自饮。若主人家嫌他诗短, 他就泼墨纵横,狂书一气。纸上写满了,就继续在桌面上写,桌面写满后又在桌腿上写。
实在是孤耿狂狷,不合时宜,人称文坛奇葩, 诗苑异帜。
林姑娘与王涌、项元汴等富商巨贾合作,在短短一年内,将开创的潇湘书林,开遍了吴越三府七县。
潇湘书林以其多色套印技艺,独秀画林,成为许多画家争相供稿寄售的青云台。还因其为寒门布衣子弟,提供无偿借阅书籍的便利,士林之中对此赞声不绝。
而让无数女子为之欣喜若狂的玉燕堂,更是遍及江南八府一州四十七县,其所售的美人胭脂,冠绝一时,几乎每个妇女的妆奁匣中都有一盒。
据有行家粗估,数十家玉燕堂每日流水收簿,盈科入进约有万金矣。
但是明面上,玉燕堂与潇湘书林都是王家和项家的人代为经营,兼之有陆大指挥使特批的免税官凭,世人并不清楚这两家誉满江南的店铺,背后的真正老板是谁。
这一年多时光,黛玉则是将更多的心血都投注于蒙正堂的事业上来。每天看着一堆茁壮成长的小萝卜头,她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豪感。
蒙正堂最终开在了环翠云馆,别看只是一间招收七岁以下学童的启蒙学堂,学制仅两年。
但是坐在她课室里的孩子,二三十年后都是大明的风云人物。
榜眼首辅王锡爵就不必说了,还有王世贞之弟将来的太常寺少卿王世懋。另一位大明首辅申时行也在,不过他此时还叫徐时行,还有吏部侍郎赵用贤,书法家王穉登等。
女孩儿也有不少,书法家周天球之女周凝香,知县朱邦臣之女朱清净,史学家陆粲的孙女,皇甫四杰家族的女孩以及太仓二王家族的女孩们。
他们中最小的才四岁半,最大的不过七岁,绝大多数都属早慧神童。
而黛玉与徐渭两位老师,恰好也是从这样的状态长大的,很能理解他们刨根问底的好奇,闻一知百的敏捷,以及融会贯通的想象。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转眼间冬去春来,黛玉已满十三岁了。
随着她争夺文坛魁首的脚步,姑苏林氏崛地而起,旷世逸才名扬天下。踏足环翠云馆的冰人媒婆,也在这个春天纷至沓来。
黛玉原以为只要在环翠云馆门前立一块“冰人免进”的告示牌,就能断绝那些保媒拉纤的人进门。
可没曾想就连吴芳,也兴致勃勃地加入到说媒的行列,黛玉只得以“与顾家表哥有婚约”为由婉拒。
尽管林姑娘已有婚约的风声,放了出去,可并未阻拦许多人求爱的脚步。
林姑娘身边蜂蝶环绕,驱之不尽,去又复来,竟到了让她不能正常出门的地步。
她只能每天待在蒙正堂上课,闲暇时光陪着一堆小学童,思考太阳夜晚去哪里了、月亮为何会有圆缺变化、风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结果没过多久,这些单纯的小朋友中,就接连出现了背弃小林老师的“叛徒”。
第一个带头的“坏孩子”就是王世懋,给他兄长传递了情诗。其他孩子一致严正“声讨”了王世懋后,却在一片吊诡的氛围中,快速地互相交换了眼色。
结果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