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相竞逐吞噬着燃烧的火球。
此处尽显山高风巨, 天地雄浑之象,人观其景, 胸次浩然之气油然而生。
“少年人,你每天日出之时,都来看这悬于绝岩的天下第一香。是有什么心愿想要达成么?”
张居正听到有人问他,四下看了看,只见一处崖壁洞窟中,躺着一个白胡子老头。
其人大耳圆睛, 须髯如戟,顶留一髻,披着腌臜破衲,赤脚叠架在拱起的膝头,像个落魄穷苦的老道,又好似隐逸人间的仙人。
少年伸手搭在龙首石上,俯瞰深渊,慨然答道:“我想要一个太平盛世,九边没有战事,百姓无有疾苦。”
那老头一哂,侧过身来笑道:“那你还要等五百年呢,不做神仙活不了那么久的。”
张居正眼眸微垂,极认真地道:“那就先活一百年,做我能做的所有事。”
“人活百年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要顺天地之刚柔,起居合于四时。立德养道,心常清净。你若为官做宰,夙夜为公,整日与人勾心斗角,施谋用智,只怕性命要折半咯。”
那老头咧嘴笑了笑,“不如跟着老头我修仙,以你白龟的悟性,静修十年即可道成。”
“道长认得我?”张居正心头一动,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老头,看他不修边幅的邋遢装扮,不由猜想,此人莫非就是传说中得道成真的张三丰?!
“您难道就是张……”
老头捻须一笑,不置可否,转而给他讲了个故事。
“老道俗姓张,小时候眼睛染上了怪病,逐渐看不清人。碧落宫的白云禅老见到我后,说我眼睛被魔障所困,要我拜他为师,就能‘了脱尘翳,慧珠再朗’。
我母亲林氏同意了,之后我在道观中静修了半年,目力就恢复了,而且从此读书过目不忘,通晓真义。”
张居正不由想起了林妹妹,“我认识一位林姑娘,与您儿时的经历十分相似呢。”
“是啊,她也姓林。不过她的眼眸不是被魔障所困,而是召唤她到此间的人,想被她第一个看到。张笺题尽三生誓,林花并蒂连理枝……”
余音未消,山崖之巅的云涛团聚起来,洞窟中的老者身影蓦然消失在浓雾尽头。
张居正恍惚间,已立身于龙首石上,耳畔风声呼啸,脚下万丈深渊。
若是旁人不靠扶手倚崖而行,哪有不神悚股栗的,可他却心泰神安如履平地,默然许下三个愿望。
“一愿国泰民安,二愿长寿百岁,三愿与她燕侣双俦。”
再一晃眼,人已在蓊郁山中,身后就是他寄居的太平洞。
“张贤弟,多亏你占卜出了路径,让我避过了山中野兽,采到了风茄儿。这武当山真是药材宝库,遍地都是上品良药。”
手执竹杖,身背药篓的青年,一边举袖擦汗,一边缓步上来。
张居正意识渐渐回笼,看清来人是采药归来的李时珍,定了定神,道:“东璧兄,辛苦了,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自从踏入武当境内,张居正就遇见了攀山采药的李时珍。为了能够方便采得灵药,李时珍骗父亲说,想负笈担簦,上武当宫观清净读书,并赌咒发誓明年一定考中举人。
结果他四书五经都躺在竹笈中半年了,也没见他翻一翻,倒是与张居正蜗居在山洞中,天晴采药,天雨煮药,忙得不亦乐乎。
李时珍卸下肩头的药篓,转身道:“蓝道士说今日有个腿脚不便的樵夫,要来太平洞看诊,让我早点回来。他精通医卜星相、天官舆地、律历术数,不正是你想学的?何不答应做他的弟子,也省得你拜遍武当九宫八观,求师而不得了。”
张居正抿了抿唇,清秀的眉宇间凝起一片冷霜,“我的确有意学刘伯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