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庄夫人给了黛玉对牌,同吴芳一道去应天府尹家,为两家人领回归乡的路引,并处理雇佣民船的事。
沉寂了三年的东跨院,忽然热闹了起来,黛玉指挥府里的仆妇将里头的樟木箱子,一件件地往院外抬。
一直肖想侵夺表妹嫁妆的陈氏,一看苗头不对,表妹这是要趁太太不在家,转移财产了!
眼见畅想的金山银山要没了,可她又不想做出头鸟,便招来丫鬟穗禾,悄声道:“你快去罗氏娘家,给银环透个信儿……”
没过两刻钟,罗氏就火急火燎地现身在顾府门口,故意腆着肚子扶腰进来,对着抬箱子的仆妇说,“唉哟,表姑娘这是要把顾家搬空了么?”当即往门槛上一坐,说什么也不让箱子出门。
黛玉听到动静,冷笑一声,款款走上前来道:“大表嫂,我要回姑苏祭祖,带走的是我自持的奁产,不沾顾家一星半点。表嫂是有身子的人,地下又脏又凉,还是不要像个泼皮破落户一样坐这儿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仆妇都窃笑起来,这罗氏急于求财的吃相也太难看了点。
罗氏面上讪讪的,捏着帕子犹豫要不要站起来,又听黛玉斥责银环:“好个没规矩的丫头,任凭主子坐在地下罗衣扫灰,你也不知道搀起来,金陵罗家就是这么教养使女的吗?”
银环刚要将罗氏拉扯起来,黛玉却虚拦了她一把,“不过嫂嫂若实在喜欢坐这里也无妨,我只叫人从后角门抬出去,也是一样的。”
说着转身就走,罗氏急了,忙站起来拉住她的衣袖,摆出一副专为你好的架势,“妹妹年轻尚小,这几百抬大箱子出了顾家的门,只怕会遭贼惦记,万一被恶人哄骗强夺,妹妹岂不吃亏?这一路山长水远的,若把两股家私荡尽了,只怕表姑之灵在天难安。这些要紧的东西,还是留在顾家,大嫂子替你保管齐全了。”
陈氏见黛玉被大嫂牵绊住了,又唯恐落人之后,占不到便宜,忙跳出来与罗氏站在一线,阴阳怪气地说:“如今母亲不在家,表妹就擅自开锁搬箱,这么多的箱子,难免有一两件是顾家的东西。万一表妹不慎带了出去,保不齐市井小人会传表妹手脚不干净,有损闺名……”
“就是,妹妹还是稳妥些,让我们搜检一二……”罗氏忙不迭地随声附和。
黛玉的眸光不疾不徐地扫过两位表嫂,义正辞严地道:“我这箱子上都贴了封条,装的什么都有名册。二位表嫂若认为我搬错了,还请拿出实证来。”
陈氏与罗氏快速交换了眼色,也不知他们妯娌二人几时达成了这样的默契。
罗氏皮笑肉不笑地道:“要实证那还不简单,只要姑娘把箱子打开,咱们核对一下,不就清楚了。”
“是呢,咱们一件件对过,就错不了。”陈氏帮腔道。
黛玉抿嘴轻笑,“若是封条在顾家被揭开,那侵夺表妹奁产的罪名,可落到了两位嫂嫂头上。按大明律私揭民封窥伺财物者,视为窃盗未得财,处笞五十刑。
而况我这封条上,还盖了我表姑毛太妃的玉印,亦属于藩王官封。擅动官封者,处杖八十之刑。惹怒了我表姑,兴许还会判个枷号示众。两位嫂嫂,哪位不怕挨打扛枷游街的,大可揭开试试。”
她淡笑着挑眉,清澈如水的眸光中却渗处几分锋锐利芒。
罗氏脖子一缩,连忙避过她的视线,有些心虚地往陈氏肩后藏了藏。
“妹妹少拿辽王太妃吓唬我们,你自己揭开给我们看看不就完了。”陈氏壮着胆子道。
黛玉冷笑道:“是二位嫂嫂怀疑我盗取顾家财物,合该你们举证才对,凭什么让我自证清白。若只是疑罪,二位大可报官。我手里的东西都是无价之宝,想必应天府尹一定予以立案。只要你们愿意承担诬告反坐的风险,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