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安静,而后重新沸腾。卫仲行便知他赢了。他伸手扯下眼前的红绸,露出一双乌沉明亮的眼眸。此刻的他下颏轻扬,不复刚才的沉稳,神情得意,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卫仲行手持弓箭,朝着看台走去。人群中挤出一抹湖色身影,脚步急切地来迎他。但因太过匆忙,她踏空了台阶,纤细的身影宛如羽毛一般轻飘飘坠落。卫仲行阔步上前,单手握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除了持弓,还要伸手接住从乌发中掉落的雪白栀子。
云枝的身形随着卫仲行转动,裙摆荡起圆润的弧度。她惊吓未消,却只把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面前男子的身上,柔柔地唤道:“表哥,恭喜你夺得头筹。”
她抬起一张粉腻脸蛋,上有柳叶细眉,翦水双瞳,兼之云鬟雾鬓,身姿袅袅婷婷,是毋庸置疑的美人模样。云枝同人说话时,并不直视对方的双眸,她的眼睛只抬起一半,眉眼中满是柔怯,令人不禁温柔待她。
可卫仲行的反应不算热络,只是寻常地应了一声。他将云枝扶起,将掌心的栀子花交到她手中,未仔细询问她可伤着了哪里,就径直往皇帝面前走去。
云枝瞧着卫仲行离开的方向,神情颇显落寞。
她来京城虽有数月,但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是她第一次现身在人前,因此旁人并不知晓她的身份,只凭借刚才的场面暗自揣测着。
有人拦住了云枝,问她可是卫仲行新定下的妻子。听闻卫国公近日里忙着替卫仲行相看,迟迟未曾定下哪家女郎为卫家媳,难道竟是择了云枝。那人瞧云枝模样柔美,只是不知她名姓,又是哪家世家小姐。听到旁人误会自己和卫仲行的关系,云枝先是面颊绯红,并不承认也不否认,只任凭他们猜测。但听到别人打听她的家世身份时,云枝热气腾腾的脸变冷,不理身后人的追问,提起裙摆便匆匆离席。
婢女莲心问云枝可要先行回去,轿子已经备下。云枝坐上轿辇,静候在原地。她掀开绸帘,见外面并无人影,说着:“再等等罢,我想随表哥一同回去。”
卫仲行领了赏赐,又得了皇帝解下随身佩戴的翡翠猴儿相赠,他并不推辞,受之坦然,朗声谢恩,更得皇帝满意。
此刻的卫仲行褪去了在靶场时的沉稳坚毅,他眉峰高扬,被一众好友簇拥着坐下。卫仲行射技好,好友早就知道,对他今日大败外邦为本国争得脸面一事虽同样心情澎湃,却并不惊奇,令他们耿耿于怀的是另外一桩事。
“阿行,老实交代,那美貌小女郎同你是何等关系。瞧着你来了,那着急忙慌的模样当真让人心疼。”
卫仲行脸色微沉,让他别胡说。
“是我母亲的侄女,亦是我表妹,不是你们想的腌臜关系。”
这句话堵住了众人的浮想联翩,国公府几世勋贵,唯有卫国公迎娶的夫人上不得台面。当年卫国公领兵作战却遭遇伏击,他深受重伤逃至江边,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不是丧命就是充当俘虏。幸遇江上一船夫,艺高人胆大,将卫国公藏进了船舱里,又在敌人追来时故意混淆卫国公逃亡的方向,才救下他一命。卫国公在船夫家中养伤,待身子好了离开时询问船夫要何报答。他虽然龙困浅滩,但早晚有翻身的一日,定然会报答恩人。船夫只要卫国公一个愿望,待他功成名就时前来兑现。卫国公重振旗鼓,终于反败为胜。他骑着高头大马来到船夫家里,陈明身份后再次提出要报恩。船夫未直接开口,而是侧身唤女儿出来。船夫道,他膝下只有一女,至今云英未嫁。卫国公以为恩人要他帮忙寻桩好亲事,当即便要答应,说军营中多的是好儿郎,任凭恩人挑选。船夫笑着摇头,其他郎君再好他也看不上,他只要卫国公做他女儿的夫君。
卫国公大惊,并非瞧不上船夫家世,以为他痴心妄想,而是他有婚约在身,二人两小无猜,感情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