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言脑海里掠过很多名字,都是曾经用过一段时间又被她丢掉的。
然而最后不知怎么,出口的却是最不该说的那个:
“我叫钟言。”
“时钟的钟,言语的言。”
或许就是在那一刻。
永不停歇落地的荆棘鸟,第一次有了栖息的念头。
钟言就这么在沈呓家里住下。
沈呓家里不大,两室一厅一卫,再带个走不了三步的小阳台,满打满算还没钟家一个浴室大。
钟言这些年在外面流浪,除了前几个月生活有点艰辛,后来开始在酒吧驻唱就轻松得多。
驻唱之外当解语花骗骗钱,一个月轻轻松松赚几万。攒个两三千跑路应急,其他全都肆意挥霍出去享受。
毕竟攒钱对于她这种过了今天没明天的人来说,实在是一件很多余的事情,挥霍起来当然也不觉得心疼。
钟言过惯了舒适的生活,很不适应现在简陋的生活环境,可身上没钱,再不适应也只能忍着。
她断断续续烧了三天,却在家里躺了一个多月,每天就等着沈呓回来给她做饭,偶尔出去在小城里无所事事地溜一圈,也慢慢摸清了沈呓的情况。
沈呓亲人死光了,好在给她留了这套房子,让她有个容身之处。
她每天打零工,给有需要的店打扫卫生搬东西,这些店里要么给点钱,要么给她点生活日用品。中午和晚上在小饭馆洗盘子,饭馆管她两顿饭,这么忙忙碌碌着,倒也好好长到了这么大。
钟言来了之后,沈呓就每天把小饭馆给的饭带回来,让钟言先吃。
小饭馆的饭味道普普通通,钟言嘴刁,吃不惯,硬塞几口不再饿得肚子疼,就往旁边一推。
沈呓丝毫不嫌弃,把她吃剩的饭都吃得干干净净。
后来有一天,沈呓带回来的饭一看就是别人吃剩下的菜,钟言发脾气摔了饭,说脏,说难吃,说她不是猪,别带别人吃剩下的泔水给她吃。
饭撒了一地,换个脾气好的普通人恐怕都要翻脸,但沈呓只是抿着唇,蹲下把馒头捡起来,扫干净撒了一地的饭菜,收拾完回来怯怯拉她的手,忐忑不安还要开口安慰她:“钟言不气,以后我给,给钟言,做饭……”
再然后,沈呓果然开始每天给她做饭。
工作之余沈呓还每天捡废品,一天捡下来的废品能卖几毛几块,她没银行卡,攒够了数就去找超市老板换成整的,然后把那些换成整钱叠好,全锁在一个小盒子里。
钟言第一次见她往那小盒子里存钱,隔天就拿着铁丝撬开了盒子上的锁。
正经读书没读几年,这么些年躲避钟家在外流浪,杂七杂八的歪门邪道倒是学了不少,撬锁这种事对她来说简直手到擒来。
小盒子里有一千多块钱,全被钟言席卷一空,带出去买吉他。
小地方没什么艺术气息,她翻遍整个怀城,才终于找到个老旧乐器店。店里的吉他价钱不高质量也不好,钟言很看不上眼。
可她连看不上的那把吉他都买不起,最后讲了半天价,花光了所有钱,才买回来一把普普通通的劣质吉他。
沈呓不知道这把吉他,是钟言是用她攒了不知道多久的钱买回来的。
沈呓卖掉废品回家时,钟言正抱着新到手的吉他坐在床上,校准完音高,修长指尖在琴弦上拨过,一串流畅的旋律就从她指下淌出。
沈呓听愣了,看呆了。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钟言跟她招手,让她过来,摆着吉他让她碰,她才小心翼翼挪过去,轻轻拨了两下弦。
钟言来了兴致想教她,教了半天沈呓也只能弹出来个音阶,钟言那点兴致就迅速消退了,连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