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问她是不是把小沈带走了,她就一直看着我,也不说话……感觉怪渗人的。”

    老板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那双望着他的眼黑漆漆,空洞洞,死气沉沉不像活人。他再探头往外看,已经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我说要把伞给她,她说什么用不上,我看她手里一直抱着个盒子,跟骨灰盒一样,”一股寒气顿时从脚底向上涌,他搓了搓胳膊看向老板娘,喉咙滚动:“你说她,她是不是……人啊?”

    老板娘白他一眼:“瞎想什么?她家那么有钱,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她要是鬼,那也不该回来这个就住了半年的小地方,图什么呢?”

    那天晚上一排黑车停在怀城,浩浩荡荡几十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保镖下来,拿着钱朝他们问钟言在哪,这事儿震惊了多少人。

    那么贵的车,那么多人高马大的保镖,他们说来带小姐回家——豪车保镖小姐,老天!她只在电视里见过那场景!

    小城镇里来了个大小姐这事,镇子里的人说了得有一年多。有人说看见保镖把钟言和傻子都带走了,有人说保镖谁都没带走,钟言带着傻子一块儿跑了。还有人说看见钟言丢下傻子跑了,保镖就把傻子带走了。

    不论哪种说法,钟言和沈呓都是一起消失的,因为那群保镖离开后钟言不见了,沈呓也消失了。

    各人有各人要过的日子,一个非亲非故的傻子消失,没有多少人在意。这几年过去,老板娘也只是在最开始老念叨着沈呓,如果不是今天见到钟言,连她也快忘掉那个小傻子了。

    暴雨下了一夜,老板娘心里老想着沈呓现在怎么样,没睡好,第二天中午趴在柜台眯了会儿,突然被外面喧喧嚷嚷的声音吵醒。

    起身走出门,才听清外面的人们嘴里念叨着什么死人了。

    老板脚下打颤地走回来,面色白的像纸,满脸惊惧,结结巴巴道:“死,死了……”

    “谁死了?”

    老板用力抹了把脸:“钟言,就是昨天看见的那个,钟言……”

    老板娘大吃一惊,连忙追问:“怎么回事?怎么死了?怎么死的?”

    “警察来捉她,说她杀了人,我就给他们带路去了小沈从前那个家,结果到了才发现人已经……”

    老板喉咙滚动,用力咽了口唾沫,回想起来仍旧眼神恍惚,牙关打颤:“她是用刀,生生把心剖出来的…血流了满床,满床,满床都是血……”

    钟言是作为钟瑞的器官供应者被生出来的。

    那家人早就给她打上抑郁症的标签,只等十八岁逼她签完器官捐献协议,就会让她“抑郁自杀”,为在这世界上走过一遭,付出最后的代价。

    她有时候也会感到疑惑,为什么同样是母亲生下的孩子,一个能够得到所有人的爱和付出,另一个却能被当成不痛不难过不会害怕,没有生命的物件,随意取用。

    她想了很久,仍旧想不通,只知道她不想死。

    她想活着。

    十七岁,她带着把吉他从家里逃出来,隐姓埋名逃到离家千里外的城市,正式开始了她的逃亡生活。

    只要熬到钟瑞等不了——随便是死了还是用别人的心脏,只要熬过去,她就能活。

    流浪逃命的日子里,她做过前台当过服务员,纹身店学过刺青,网吧里当过网管,理发店里做过学徒,后来抱着吉他进了酒吧驻唱。

    酒吧是个神奇的地方,有人来倾诉真心,有人嘴里没一句实话。钟言唱歌好听,长得好看,会说话会骗人哄人,说真心话的拿她当知己,说谎话的就被她骗走兜里的钱。

    钟言懂得见好就收,从不骗大钱,骗钱之前总会细细挑选猎物,专骗那种想骗她的,美曰其名礼尚往来。

    就这么东一骗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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