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欧阳冉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张扬和不耐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孤注一掷的紧张。她走到教室中央,拿起靠在墙边的木吉他,拨弄了几下琴弦,调试着音准。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没有看夏知浅,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上,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的磁性,开口清唱。不是什么复杂的旋律,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生涩的走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滚烫的心脏里直接掏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真挚。
歌词含糊又直白,充斥着“阳光”、“安静”、“忍不住靠近”、“心跳失控”这类笨拙的意象。她唱得断断续续,脸颊烧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音乐教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归家鸟鸣。
欧阳冉放下吉他,鼓足此生最大的勇气,抬起眼,直视着夏知浅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却写满了惊愕和茫然的眼眸。她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砸在空旷的教室里:
“夏知浅,我喜欢你。”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补充道,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是……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想牵你的手,想抱你,想……想亲你的那种喜欢。”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低下头,不敢再看夏知浅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绝望地跳动着,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夏知浅的声音响起了,依旧温柔,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刃,瞬间刺穿了欧阳冉所有的希冀:
“欧阳……”她轻轻唤了一声,走上前,伸出手,指尖温柔地拂过欧阳冉不知不觉流了满脸的、冰凉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后,她说出了那句让欧阳冉如坠冰窖的话:
“你是我来到南明后,最重要的朋友。真的。我很珍惜我们的友谊。”
……朋友。
友谊。
欧阳冉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是夏知浅那张依旧完美、却在此刻显得无比残忍的脸。她脸上带着真诚的、毫不作伪的困扰和歉意,仿佛只是在拒绝一个她无法回应的、过分的友情请求。
原来,她所有的炽热,所有的勇敢,所有那些辗转反侧、兵荒马乱的日夜,在对方眼里,真的就只是……“友谊”?
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绝望如同海啸,瞬间将她吞没。她看着夏知浅,想笑,又想哭,最终只是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
她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夏知浅还想为她擦泪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知道了。”
说完,她不再看夏知浅一眼,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音乐教室,像逃离一场让她粉身碎骨的噩梦。
那天晚上,欧阳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包括她最心爱的几把吉他。第二天,她顶着一头染回原样的、柔顺的黑发出现在学校,眼神里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和一层厚厚的、生人勿近的冰壳。
她不再给夏知浅送早餐,不再围着她打转,甚至刻意避开所有可能相遇的场合。她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更乖、却也更冷的欧阳冉。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在她冲出音乐教室后,夏知浅并没有立刻离开。她一个人在空荡荡、回荡着绝望告白余音的音乐教室里,站了整整一夜。窗外月色清冷,映照着她苍白而困惑的脸。她反复咀嚼着欧阳冉那些炽热的字眼,回忆着那双流泪的、充满痛苦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