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底的石头却更重了。
前有云在青因为她得罪许多玄门天师, 后有白无常在众鬼官面前为她做担保, 这一人一鬼的情分她可能永远也还不尽。
纪枝深深叹了一声,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转身,看到了闻又, 这次闻又没再生气躲着她。
四目相对,纪枝眼眶忽地热起来。
她向前踏出一步,闻又已经跨越这一段距离伸手抱住了她。
纪枝紧紧抱着她,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味道,她任由自己倒在闻又身上,又轻又低地吐出一个字:“累。”
闻又虽然生气,可更多的是心疼,她将人直接抱起来,送回房间。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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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玄门之后,云在青又开始了四处游历,只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看望纪枝,虽然纪枝用了些符咒和符阵压下了风信的怨气,但云在青还是不放心,想炼出个法器来更稳妥些。
又有了女娲石现世的传言,云在青便想着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她找到了。
纪枝收到云在青的信时,风信身上的怨气已经开始消减了,她原本就是心怀良善,纪枝师傅为她做的一切也都看在眼里,她没有再想起那段令她失控痛苦的记忆,即便有时难免触景生情她也会极力克制自己不去想,纪枝师傅给了她新的名字给了她新生,她不能自私地留在过去。
纪枝带着闻又去找云在青,家里留下了长安和风信。
云在青用她得来的女娲石炼成了一件法器,最后的阶段需要鬼师刻下符咒,这件事需要纪枝亲自来。
云在青给法器取名瑶光,是她专门为风信炼制能压住怨气的法器,准确来说是为了挚友纪枝,云在青不愿意看到纪枝步了那个鬼师的后尘。
可当纪枝正要谢过云在青时,心口的抽疼令纪枝浑身血液都凝滞了,她脸色苍白朝云在青看去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所有。
她在压制风信怨气时用了精血,刚刚那是风信怨气失控带给纪枝的反噬。
云在青看懂了,瑶光从她手中跌落。
“云姐姐。”纪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遏制身体的颤抖,她强撑出一丝笑意:“拜托了。”
闻又,就拜托你了。
“拜托什么?”闻又看出了纪枝的不对劲,可她看不懂纪枝和云在青对视那一眼的含义。
话音落地,闻又便被贴上一张符定了身,这是云在青画的符,闻又挣不开。
“云姐姐,你这是干什么?”闻又知道云在青不会伤害自己,她视线在纪枝和云在青身上转了一圈,疑惑道:“你们又想拿我试新的符箓?”
毕竟之前也有过这种事,纪枝和云在青怕她跑,就会用符定住她。
纪枝走过去摸摸她的脸,眼角划过一滴泪,笑得悲苦不舍。
“对,你乖乖的,等我回来。”
“纪枝。”闻又心生不安,脸上笑容顿失:“你要去哪儿?你有事瞒着我?”
纪枝转身要走,闻又连忙去看云在青,见云在青眼眶红着心里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是那只鬼对不对!?”
“枝枝!”云在青捡起瑶光跟上纪枝:“我和你一起去。”
没人回答闻又那句话,最后离开的时候纪枝和云在青一人给她加了一层禁锢。
纪枝不知道风信为什么会在古战场,她周身的怨气几乎冲天,双手沾满了血腥。
纪枝和云在青赶到时,风信一手穿过一人的心口。
即使只看得见背影,纪枝也认出风信手上的人。
是长安。
那一瞬间纪枝是后悔的,她说不清后悔的是今天留下了长安和风信,还是后悔当初救下来风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