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它们了。”纪枝声音比平时低,她抬起手,一团柔软的魂体从她指间穿过。
这里的魂魄并没有固定的形态,它们保持着最原始的状态——灵魂。
灵魂是不会死的,所以这些人就想利用这一点得到长生,他们不愿意死后成鬼,想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永久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既要又要。
在纪枝眼中,她看到的是一个个发光的雾团,巴掌大小,从她和闻又进到这个房间开始,这些灵魂就停止了原先无目的的游荡,它们围绕在纪枝身边,急切又亲近。
有一个灵魂格外大胆,它缠上了纪枝的手腕,在纪枝掌心将自己团成一团,然后努力挤出手脚和一对耳朵,可即便这样,也不太能看出它变换的样子到底是什么。
纪枝手指尖碰了碰它,一瞬间的晕眩,身后有只手扶住了她。
她看到了一只小黑猫。
很熟悉。
纪枝眼睫快速眨动着,盯了掌心的灵魂许久,再开口时死死压着内心翻涌的怒气,在怒气之上是心疼和怜惜。
“原来是你。”
是那只常常围在纪家的小黑猫。
这些人不能大规模带走人类的魂魄,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这些动物身上。可魂魄是平等的,地府还设有专门的部门处理这些小东西,这里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的灵魂。
纪枝心情烦躁,她觉得这里面有下面同事的过错,她咬了咬牙,骂了一句酆都那位。
闻又听见了,她有些委屈地转头,“你为什么这么骂她?”
她又做错了什么?
纪枝骂人是为了发泄,她不知道是谁在管理动物魂魄部门,所以她只能将这口锅扣在最有话语权的鬼身上。
闻又突然这么问,纪枝以为她不喜欢自己骂人的那些话,可她还在生气。
“不喜欢听得话,你把耳朵捂上。”
“这个地方就不该存在。”
纪枝说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
她想毁了这里。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情绪起伏太大,闻又握住她的手,指尖擦过掌心慢慢安抚着。
深呼吸了几口气,纪枝感觉太阳xue有些胀疼,她默念了几遍静心咒,心口萦绕的那股烦躁才慢慢退下去。
她被这里的环境影响了,她太容易和魂魄产生共鸣,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做天师的。
她注定要成为一名鬼师。
外面的动静小了一些,应该已经处理好了碎掉的壁画和半死不活的梁林。
“我们能通过这个卫生所找到殷长生吗?”纪枝说完又摇了摇头自问自答起来:“应该不能,如果有线索那也会在壁画和梁林身上,现在一个碎了,一个被砸晕,这会不会是殷长生发现不对劲自己动的手?”
闻又低下头。
“应该不会吧。”
因为这是她做的。
这件事确实是她冲动了。
壁画碎成那样又被清理了,估计很难找到线索,那就只剩下梁林了。
纪枝用法器带走了卫生所里所有的灵魂,包括已经被‘试验’强行塞入活体生物体内的那些,同样她也带走了梁林。
她将卫生所中的所有用作保护的符箓的符阵全部破坏。
荒郊野外的卫生所,他们所做的一切都被四周的游魂野鬼注视着,作为魂魄,它们比这些人更有‘人性’。
在纪枝和闻又离开后,卫生所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报复,其中一些生着人身兽首,是那些人口中的‘失败品’。
卫生所大门紧闭,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拍在玻璃门上缓缓下滑,流下一行血迹。
回到纪家,小鱼和晴晴已经在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