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不值
她猛地松开手,狠狠推开乔砚,力道大得让乔砚踉跄了两步。宁钰红着眼,死死盯着她,声音沙哑:“什么时候走?”
乔砚稳住身形:“下个月”
宁钰僵在原地,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只剩一股冷意从脚底漫上来,她看着乔砚垂着的眼,看着那支还在燃着的烟,烟雾袅袅
她没再说话,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沉,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会看见乔砚的模样,就会忍不住放下所有骄傲,去求她别走。可她的骄傲,她的爱意,在乔砚的多疑和退缩面前,已经碎得太彻底了
乔砚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抬起头,望向宁钰离开的方向,看来是不会回家了……
她将烟摁灭在路边的垃圾桶上,转身往家走,打开家门,客厅里的灯还亮着,蔡蔡坐在沙发上,揉着惺忪的睡眼,看见她回来,立刻站起身:“妈妈,你回来了,宁钰姐姐呢?”
乔砚的喉咙一哽,勉强挤出一个笑:“她有点事,先回去了。时间不早了,快回房睡觉吧”
蔡蔡皱着小眉头,满脸不解:“妈妈,你是不是和宁钰姐姐吵架了?你最近总是对她发脾气,宁钰姐姐都快难过死了”
她蹲下身,摸了摸蔡蔡的头,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沙哑:“没有,妈妈只是最近有点累,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蔡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乔砚看着蔡蔡的房门关上,终于再也撑不住,跌坐在沙发上
我怎么会不爱你?钰钰
爱到满心都是你,却还是亲手把你推开了
路灯底下,你红着眼揪我衣领的时候,我心里疼得跟刀剜似的,可我只能硬着心肠装冷漠,装不在乎。我怕我一软,一低头,就会抱住你再也舍不得放,那之前所有的决心,所有的硬撑,就全碎了。我不是不爱你,是太爱了,爱到不敢赌,不敢拿你的一辈子开玩笑
你多好啊,年轻,热烈,眼里只有我,为了我和爸妈决裂,为了我事事迁就,把我和蔡蔡都照顾得妥妥帖帖。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踏实的时光,我甚至忘了自己离过婚,带着孩子,被生活磋磨得满身疲惫。我贪恋你的温暖,贪恋你看我的眼神,贪恋你喊我乔乔时的软声软语,可我不能只沉溺在这些里
我不怕自己被刁难,不怕丢了高三的班主任,可我怕你因为我,被人指指点点,被贴上不好的标签,怕你年纪轻轻,就因为我背负上这些糟心事。你本该有光明正大的爱情,有被所有人祝福的未来,而不是跟着我这个满身过往的人,在阴沟里偷偷摸摸地相爱
我知道你怨我,怨我多疑,怨我懦弱,怨我一句“下个月走”就否定了你多年来的心意。你揪着我问的时候,我多想告诉你,我信你的爱,信你现在说的一辈子,可我不信现实,不信时间。我见过太多感情被现实磨平,见过太多年少的热烈抵不过岁月的磋磨。等我老了,眼也花了,满脸皱纹,你还风华正茂,到那时候,你会不会后悔?我不敢赌,我输不起,我已经在婚姻里输过一次了,我不能再让你跟着我输
你转身走的时候,我连喊住你的勇气都没有。我站在那里,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指尖的烟烫到了手,都没察觉。我知道我狠,知道我残忍,可我除了逃,别无选择。去山村支教不是为了晋升,只是想找个借口,离这座城市远一点,离你远一点,让你慢慢忘了我,回到你本该有的生活里
我翻出你送我的酒红色围巾,摸着那软软的毛线,想起你织围巾时认真的样子,想起你给我围上时眼里的光,眼泪就忍不住掉,我仍然戴着我们的戒指,没有摘
我总说你年轻,不懂事,可其实不懂事的是我
宁钰,对不起,原谅我的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