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酸痛,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在深夜里尤为清晰,脚早就不听自己的使唤。
华伦天奴的鞋看起来好看,却是刑具,脚跟已经快被磨烂,似乎鲜血已经流出来,冷风不断地拍在脸上。
终于,在刺眼阳光的照拂下,她看见了陈罪的名字,却迟迟不敢认那张黑白遗照。
照片上的人瘦的不成样子,脸颊凹陷,根本不像她记忆里意气风发的哥哥。
可那双黝黑美丽的凤眼却是陈罪独一无二的特征。
一点一点,裴梦向爱人的墓碑挪过去,双腿脱力一下子跌坐在墓碑前。
裴梦挽起长发,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陈罪的遗照,看着那张毫无生气越发呆愣的脸,裴梦几乎无法呼吸。
“你倒走得挺利索。”
裴梦的额头抵着石碑,深深叹了口气。
十岁时许诺会保护妹妹一辈子的人,竟然都没活过三十岁。
十八岁时毅然决然和妹妹断绝关系说着老死不相往来的人,真的再未见过妹妹一面。
裴梦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发丝黏在脸上。
她拿出在路口买的几刀黄纸,想祭奠陈罪,却怎么也找不到包里的打火机,可能是在老宅叫人的时候掉在了地上。
正当她想打电话叫人送过来时,却突然瞥见,陈罪墓碑上面有一盒打开过的火柴,被阳光直照,孤零零被放在黑色的大理石墓碑上。
火柴是很奇怪的颜色,通体都是白色的,不知道能不能擦出火来,裴梦拿起盒子却见一串清晰的黑色字母—back。
裴梦倒出一根歘一下擦亮,火焰燃烧,照亮了陈罪那张枯槁的遗照。
就在这时,哥哥的病历查到了。
电子病历的文件很大,裴梦慢慢等着加载完成,病历第一行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因儿时目睹家中乱|伦关系而遭受心理创伤。”
火柴杆啪嗒一声落在石砖上。
正当裴梦想继续滑动屏幕之际,身体却忽然没了知觉。
*
意识朦胧,裴梦觉得身体在上浮,恍惚间却闻到了红酒的味道,潮湿、酸涩,像是当年十八岁那年在地窖闻过的气味。
这么熟悉。
雪松混着苦橙的味道也逐渐钻入她的鼻腔,裴梦记得这款香水,是自己送给陈罪的生日礼物。
她不自觉地想哭,泪珠顺着鼻梁划过下巴。
等她一睁眼,嘴唇竟然贴着别人的,凉凉的触感让她身子一颤。
等视线聚焦,她看清了面前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死去的哥哥——陈罪 。
裴梦再次见到十八岁的哥哥。
是在做梦吗?
可为什么接吻的触感这么真实?
裴梦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痛的,痛得要死。
不是梦吗?那是什么?
眼前的场景一如十年前,一片狼藉的地窖,碎掉的酒瓶,懵逼的陈罪。
陈罪一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他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妹妹,似乎想要个回答。
裴梦的脑子转得飞快,可能是以前的教训太过深刻,她下意识地否认。
她身体僵直,勉强笑着抬起头,心虚道:“哥,对不起,我喝多了,认错人了。”
得到回答的陈罪身子一愣,反应并不像裴梦预想那般,他整理着衬衫袖子一步一步走向裴梦,最后蹲在裴梦旁边,神色格外平静。
裴梦感觉周遭的气氛变得危险,不由得觉得恐惧,他还要怎样?自己不都说了认错人了吗?
倾倒的红酒瓶里还盛放着紫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地砖上,发出微弱的声响。
陈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