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和背上那片无法忽视的、持续搏动着的疼痛记忆。
窗外的城市微光逐渐褪-去夜最浓时的沉滞,染上凌晨特有的、清冷寂寥的灰蓝色。
简谙霁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或许根本没有真正沉睡,只是意识在疲惫和紧绷的拉锯中陷入了断断续续的昏沉。
她是被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持续存在的声音唤醒的。
不是闹钟,也不是自然的天光。
是水声。
不是淋浴那种哗哗的声响,而是更轻、更断续的,像是水流被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时开时关,从主卧配套的浴室方向隐约传来。
在这凌晨万籁俱寂的时刻,任何声响都被放大,尤其这声音来自一墙之隔、且昨夜显然不平静的主卧。
简谙霁睁开眼,房间里还是昏暗的。她静静地躺着,没有动,只是侧耳倾听。
那水声持续了不短的时间,中间停顿了几次,然后又响起。
不像是晨间简单的洗漱,倒更像是一种……反复的、带着某种强迫意味的清洗?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凛。
昨夜冷覃回来时的异样,那声稍重的关门,此刻这不同寻常的、持续的水声……碎片开始拼凑,指向某种她不甚明了、却直觉感到不安的状况。
水声终于停了。
接着,是更长时间的寂静。
然后,主卧的门被轻轻打开,脚步声响起,走向厨房的方向。
脚步很轻,穿着柔软的室内鞋,但在凌晨的寂静里,依旧清晰可辨。
简谙霁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凌晨四点四十七分。
这个时间,冷覃在厨房做什么?
好奇心像藤蔓,缠绕着警惕,悄然滋长。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极其缓慢、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披上搭在床边的睡衣外套,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门边。
她没有开门,只是将耳朵贴近门板。
外面很安静。
没有烹饪的声音,没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只有冰箱门被打开的轻微嗡鸣,以及……玻璃器皿被轻轻放在料理台上的、极其细微的磕碰声。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再次响起,返回主卧。门被关上。
一切又重归寂静。
简谙霁在门边站了一会儿,背靠着冰凉的门板。
凌晨的空气似乎也带着寒意,穿透薄薄的睡衣,让她微微打了个哆嗦。
背部的伤在晨起时感觉格外僵硬酸痛。
她最终轻轻拧开门锁,将门拉开一条极细的缝隙,向外窥视。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窗户透进的、稀薄的凌晨天光。
客厅笼罩在一片深蓝的昏暗里。
空气中,似乎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新的气味。
不是食物,也不是清洁剂。有点像……消毒水?
或者某种强烈的、试图掩盖其他气味的清新剂?
非常淡,混杂在中-央空调送出的暖风中,几乎难以察觉,但又确实存在。
她犹豫着,是否要去厨房看一眼。
但理智迅速拉响了警报。
窥-探冷覃的隐私,尤其是在她明显情绪或状态有异的时刻,无疑是极其危险的行为。
那瓶被打翻的牛奶,或者任何不必要的痕迹,都可能成为引火烧身的导火索。
她轻轻关上了门,重新落锁。背靠着门板,心跳有些快。
厨房里那短暂而异常的活动,空气中那丝可疑的气味,还有昨夜种种不寻常的迹象……像一片片拼图,但她缺少最关键的那几块,无法拼出完整的图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