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苍茫磅礴。
终是落在一处窗沿之上。
信鸽收翅停驻。
窗内, 一人静然伫立。阙袭兰抬眸, 目光落于飞鸽空无一物的爪上,沉默半晌,转身提了笔。
墨落信纸之上, 字迹工整:
——“闻君大喜,遥祝同心白首。世叔手启。”
男人将纸页卷起,系于信鸽腿上,推窗,扬手。
飞鸽腾空,展翅北去。
苍穹之上,那信鸽一路向北,掠过连绵军营,忽与另一头雄鹰擦肩而过。
羽翼交错间,风声骤紧。
片刻后,信鸽不见踪影,只剩几根鸽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飘飘落下。
那只褐鹰缓缓落至一身披盔戴甲的男人手臂之上,餍足地收起利爪,羽翼微敛,似是饱食。
那人背立,神色难辨,只听一声低哑沉沉:
“……阿俞无意于我。”
身后副将喉结滚动,犹豫许久,终是小心开口:“将军,您与小侯爷自幼一同长大,情分非比寻常。那定在朔城那头大婚之礼……您还去么?”
楼衔没有回答。
风声猎猎,吹动他的披风。
忽然,那鹰似有所感,倏然展翅,腾空而起。带起一阵疾风,吹得周遭旗帜猎猎作响。
楼衔眼眶泛红,沉默许久,缓缓起身,“我去。”
手下将领心中一震。
“如果我中途,想毁了那场婚礼……”
副将眼眶发热,动容道:“将军放心,属下定会拼死拦住将军!”
楼衔侧过身,并未露出神情,“不用拦。”
副将:“……?”
-
京城,北镇抚司。
洛十府脚步骤然一顿,拳心悄然收紧,指节将信纸捏得皱紧。
“指挥使大人……”一旁锦衣卫喉间发紧,咽了口唾沫。
那人神色骇人,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阴戾。
洛十府一言不发,将信纸缓缓叠起,收入怀中,转身走出诏狱,擦去掌心冷血,翻身上马。
马蹄所向,竟是背向皇城。
身后皇城巍峨,暮色沉沉。
少年背对那片金瓦红墙,寒刃在侧,策马绝尘而去。
一宫人垂首敛目,自相反方向步履匆匆,身形瘦小,与策马而过锦衣卫指挥使擦肩而过。
他绕过层层宫墙,待钻过一重又一重宫墙狗洞,小内侍终是抵达深宫深处。推开殿门时,他迫不及待地开口:
“陛下,那封血书已经——”
话到一半,他浑身一僵,扑通跪地,已是魂飞破碎。
殿内昏暗,蔺京烟背光而立,轮廓隐没在阴影里。
“丞……”小太监面若死灰,牙齿打颤,他哆嗦着唇,嗫嚅道:“摄、摄政王爷。”
蔺京烟缓缓抬眼。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却沉如寒渊。男人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
下一刻,两名禁卫踏入殿中,一左一右架起那内侍。凄厉求饶声未及多久,那太监便被拖出门外,渐渐远去。
殿内重归死寂。
蔺京烟缓缓转回身,望向窗棂之外。
他手中,亦捏着一封书信。
暮色四合,深宫幽暗,面容隐在暗处,看不清神情。 最后一缕天光挣扎着落在窗棂上,却照不进这深宫。
他坐拥这孤寂无边的皇城,俯瞰着窗外沉沉无边的九重宫阙,与万里江山。
盛元六年,朔城。
行宫内外,朱灯连绵。
红绸高挂,风过之处,如赤浪翻涌。宾客盈门,冠盖云集,人头攒动间,礼乐齐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