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不容分说便将人连拖带拽拉出了主堂。
昭念只发出一声闷哼:“唔——?!”
直至被拖至院外僻静无人之处,洛千俞方才松了手。
昭念喘着粗气,方被松开,便急声道:“少爷,万万不可啊!此人包藏祸心,那日宫宴散后,他竟趁少爷酒醉偷亲过少爷,属下亲眼所见!这般居心叵测之徒,怎么能托付终身?……无论如何,即便少爷不愿,属下也定要向侯爷、夫人禀明实情!”
“嘘,低声些。”洛千俞又气又笑,无奈,一把攥住他的衣襟,“在那之前,昭念,我带你去见一人。”
昭念茫然抬首,只好跟在他身后,疑惑道:“少爷,是何人啊?”
昭念万万未曾料到,洛千俞竟将他引至侯府待客的清雅院落,推开院门,绕过影壁,庭中立着一人,长衣墨发,眉目清冷,正是那罪魁祸首——昔日小侯爷的贴身侍卫,如今权倾四方的九幽盟盟主,闻钰。
昭念浑身僵住,退后一步,声色不善:“你、你怎的如此阴魂不散?”
他定住身形,气息微颤,直视闻钰:“闻大人,莫非你以为坐上九幽盟盟主之位,便能以此挟制侯府,强逼少爷与你一处?情之一事,本就讲究两厢情愿,纵是盟主之尊,亦不可逆天而行!只要我昭念尚有一口气在,你休想如……”
“昭念。”
话音未落,便被一声轻唤打断。
昭念一顿。
往日里,闻钰见他这般叫嚣对峙,素来淡漠疏离,连半分眼神都吝于给予。可今日,男子只微垂眼帘,面容沉静,眉眼间气韵神色,甚至觉出些莫名的异样感。
非要说清。
那感觉,竟像是……熟悉。
闻钰缓缓启唇,声色清贵低缓:“昭念。”
“多谢你。”
昭念一怔,茫然错愕:“……你说什么?”
“这些年,辛苦你了。”
闻钰垂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隔着悠长岁月,看着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遵我之托,留在阿檐身边,替我照顾他。”
昭念瞳孔骤然剧震。
这话……竟是宫变之际,太子殿下临终前,将小侯爷亲手托付于他时说的话。
阿檐,阿檐……
这世间,只有太子殿下会这么唤少爷。
可闻钰怎么会知道?
分明是陌生的躯壳,却偏生透着刻入骨髓的旧影。
一个荒诞莫名的念头骤然涌上,骇得他心魂俱颤,又很快被甩去,昭念强压着惊涛骇浪,声音发颤:“闻大人,我……我不明白。”
“多谢你当年拼死救下阿檐,带他逃离皇宫,平安归府。”闻钰一字一句,竟清晰吐出当年太子临终的嘱托,目光沉沉落于他身,“我不在的这些年,有你寸步不离伴他左右,此等恩义,早已超越君臣,逾越主仆,昭念,我感激不尽。”
“太子殿下……?”
昭念双腿一软,双膝重重砸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颤抖着唇,他不可置信望着眼前之人:“这、这如何可能……”
闻钰将他搀扶起身,沉声道:“昭念,你做得很好。”
“太子殿下……”
昭念再也支撑不住,跪倒伏地。
不久,昭念抱住太子殿下的腿,哭出猪叫。
两日后,老侯爷寻至洛千俞身前,开口便提议让他长留京城,择佳地为他兴建外院。
洛千俞心中诧异,问:“外院?爹,这等事当真能行?”
老侯爷眼一瞪,胡须微翘:“有何不成?你寻得救命药草,救下满城百姓,立下如此大功,至今未讨半分封赏。区区一座外院,已是委屈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