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块肉,用啤酒送进肚子里,“小范相信何年,不管多少‘证据’摆在她面前,他都信她是无辜的,是被陷害的。”
马雪亮用手中的啤酒罐,跟张战碰了一下:“以前,咱俩不也这样,任谁挑拨,都站在一条线上。”说完,顿了顿,问,“你啥时候升职,是留下来当一把手,还是去市局?”
张战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逐渐干枯:“不知道,我说了不算。”他灌了几口酒,问,“你是不是跟小范一样,觉得我是吃里扒外的‘内鬼’,是黑警?”
“我觉得……”马雪亮说了三个字,突然停住,晃着手里的啤酒罐,“信不信的,得有真凭实据。但你确实太冲,目中无人,说话不中听,不招下头人待见是应该的。”
他的话,带着偏斜,张战听出来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一口把手里的啤酒闷了大罐。俩人的脸色与情绪都因酒精发生了变化。他们开始在酒精味的空气里,回忆往昔,一段段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
说到马雪亮的婚礼,气氛突然尴尬,张战把脸扭到一边,眼神逐渐空洞,仿佛回忆再次被稀释。马雪亮搓了搓鼻子,假装看了时间,说差不多了,得回办公室睡会。
张战把茶几上的残余清理干净,看了看墙上的表,摸出手机,按下一串数字,数字下面有两个字,是号码的归属地,青山。过了好久,久到他快要放弃时,对方终于接了。
张战说:“这段时间辛苦了,你现在立刻离开……就快结束了……”
挂断电话后,张战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老照片,上面有年轻时的他和马雪亮。当年,他们一起去市局培训,培训结束后拍了这张照片,照片里还有一个人站在俩人中间,只是他的脸,被黑色的胶布遮住了。
【哑蝉】51:宋家
宋金宝接到父亲宋重阳的电话,让他回趟江渭的家。他问了一句,姐在吗?父亲嗯了一声,说,在。
姜涛是在唐城出事的,宋金玲也长年居住在唐城,丈夫死了,她不在唐城处理后事,却躲回江渭。看样子,是做好了“割席”的准备,回家商量对策。
姜涛,是宋家最好用的一把刀,亦是扎在宋家人身上的一根毒刺,也是映照宋家人灵魂的照妖镜。他的死,于宋家而言,利大于弊。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的死因,需得如媒体报道的那般,情色,堕落,肮脏。
警方还未出公告,“著名赘婿之死”的新闻就铺天盖地。若说其中没有父亲和姐姐的手笔,宋金宝是不信的。当然,他也乐意推波助澜。
宋家表面光鲜,内里却像生了病菌,不断感染,腐坏。这似乎不是件意外的事。父亲从政,从很小的时候起,在宋金宝的记忆里,每年,都会有熟悉的叔叔伯伯被戴上手铐铐走。又或者,消失。
贪污,腐败,以权谋私,不正当男女关系……每个“离开”的人,都会被这样的一组词汇定义,成为旁人嘴里茶余饭后的是非八卦。
宋金宝曾觉得这是正常的事,好像一个捉迷藏的游戏,那些恶劣的行径家家都有,但得藏好。若被抓住,游戏失败,人就会“离开”。若一直藏好了,家里的日子就会越过越好。
宋家,一直都是“捉迷藏”游戏的高手。
车到小区门口时,天已快亮。宋金宝刷了卡,在等待闸杆升起的间隙,他点了一支烟。在宋重阳未退休前,他们住在市政府大院,退休后,才搬到如今的小区。好久没回来,竟觉得有些陌生。
在车里抽完了一支烟,才回家,一进门,压抑、悲伤的气氛径直撞过来。宋金玲坐在沙发上哭,母亲岳莉在一旁安抚,宋重阳弓着背,在偌大的客厅里踱步,一步一叹。
不知为何,眼前的场景,让宋金宝觉得滑稽。因为他太了解宋家人的秉性,笑不见得是因为开心,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