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笔,就见她身影闪进浴室,“砰!”一记摔门声震耳欲聋。
水声开到最大,也藏不住若隐若现的抽泣声。
她在哭。
不用说也知道是因为谁——宗悬。
她曾说,一个好男人不该让一个女人哭。
但她为他哭了几回了?她记不清了。
陆知欣叹气。
她在浴室待了一个钟,出来时,两只眼睛还有点肿,说话带鼻音:“你几点睡?我困了。”
“现在。”陆知欣上二楼,在床边坐下。
江宁蓝熄灯,只留了床头一盏星星状的小夜灯。
夜深人静,一点微不足道的动静,都能无限放大。
察觉到她身体轻微的抖动,听到她隐忍不住泄出的一点哭音,陆知欣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抱住她。
她深呼吸,涩然道:“你手机借我打个电话吧。”
“哦。”陆知欣毫不犹豫地把手机递给她。
江宁蓝拨电话给林薇,一接通,她主动坦白:
“薇姐,我手机掉了。还有就是……我去张嘉佑剧组的酒局,有个男的发神经要我陪酒,不仅言语侮辱我,甚至想上手……我没忍住,给他开瓢了。”
“你在哭?”听出她的不对劲,林薇关心了一句,“你没事吧?”
“我没事。”
“当时有监控吗?”
“应该有。”
“那问题不大。”林薇轻声安抚她,好难得的温柔,“只要有监控,能证明是他先侮辱猥亵你在先,舆论会站在我们这边。我现在联系张嘉佑,了解下具体情况,你先别哭了,好不好?”
“好。”只一个字,她声线都抖不成样,眼泪好像关不上的水流头,止不住地流。
“嗯,”林薇应着,“现在时间不早了,你别哭了,早点睡,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的。”
“嗯。”她乖乖应着。
陆知欣从床头柜连抽了几张纸巾,倾身过来,细致地帮她擦着眼泪,她接过纸巾,自己默默擦拭。
电话挂断,她把手机还给她。
“没事的。”陆知欣靠坐在床头,把她抱在怀里,柔声安慰着,“会没事的。”
没想到有一天,公事公办如林薇,会隔着手机哄她。
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是靠在陆知欣怀里,听她哄她。
江宁蓝眼泪掉得更凶了。
陆知欣轻轻拍抚她后背,“你手机里是不是存了很重要的东西?还记得最后是在哪里看到它吗?我们先挂失手机号,冻结支付功能,明天一早,就去找手机,或者去补办手机卡……这我有经验,我们一起去?”
她叽里咕噜说了好长一串,江宁蓝心不在焉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这个夜晚好漫长,仿佛没有尽头,雨下了一整晚,直到天光,都还在断断续续地落着。
没在kv找回手机,陆知欣陪她去营业厅补办手机卡,又陪她买了一台最新款的手机。
两人去吃了顿午餐,陆知欣还有课,要赶去学校。
江宁蓝睡眠不足,回公寓睡了整整一下午,睁眼时,天空彻底黑了。
昏暗笼罩着这间空寂的屋子,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只剩电器工作的电流声。
莫大的空虚寂寞感突然袭上心头,如涨潮将她吞没,她感觉浑身湿哒哒的,提不起一点力气。
不敢闭眼,否则前一晚的经历,会反复反复地在脑海播放,记忆一次比一次鲜明。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比如他的视而不见,比如他的冷漠和不耐,比如他说出那些句子时的冰冷语调,都在此时,以巨大的影响力,一点一点带走她所剩无几的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