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可不傻,心里比你明晰得多,”楚瑄抬手,指腹抚过楚桢的眼周,“只有你认死理,容易遭人欺骗。”

    “他不会骗我!”楚桢避开楚瑄的手,不想听他说玄十七的不好。

    “便算他是好人,从不骗你,”楚瑄换言道:“你许他随意出入辞凤宫,让他居住在深宫后院。但文官谏臣的厉害你又不是不晓,一人一言足以将黑白颠倒,把他打成佞臣。你若真在意他,愿意将人至于风口浪尖,受口诛笔伐吗?”

    楚桢想说自己会护着玄十七,但不知为何却吐不出口。道理他都明白,楚桢心知理亏,只能听从皇叔。

    楚瑄见他难得听话,柔声道:“以后莫让玄十七陪夜,你夜里梦魇,皇叔陪着你就是。”

    楚桢才不想白天夜里都被他管束:“噩梦罢了,一醒梦就消散,不牢皇叔费心费力。”

    楚瑄笑道:“难不成皇叔比不过那劳什子?”

    楚桢听不出他是调侃,还是吃味儿,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声,既不推拒,也不想真让楚瑄夜宿辞凤宫。

    “快回去歇息,”楚瑄说。

    楚桢心知今日再无见玄十七的可能,绝了心思躺回床上。

    楚瑄那番说要陪他的话竟不是糊弄,他果真坐在床边,守着自己入睡。楚桢虽闭着眼,但哪睡得着,只能装作乏了,半张脸都藏进被里。

    过了片刻,楚桢听到皇叔低声细语:“罚了那些恶人,愿桢儿的魇症就此好转。”他语气那般轻柔,不是生气时的乔模乔样。

    楚桢想起幼时的事,时隔太久记忆已然模糊。

    那时因养母生性冷淡,下人们又照顾不周,他生了小病无人发觉,还是皇叔心细,赶紧让太医医治。治病时,他也不离开,便如今夜般守在床头,低声道,愿神明护佑,祛病解灾。

    楚桢心里不是滋味,他心非木石,知道皇叔待他严苛也是为了他好。可自己总是气他,出了事才想讨他欢心,无非是为了减免惩罚。

    夜已深,乌云蔽月,皇城安宁寂静。一太监从宣门匆忙跑至辞凤宫,粗重的脚步声惊扰了辞凤宫的安静。

    “王爷!陛下!”太监步履匆匆,神色恍惚。

    楚瑄眼神如刀,剜了那太监一眼。太监呈上密信,随即以头磕地,长跪不起。

    楚桢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起身,却见皇叔凝神看着一封信,面色阴沉。

    “皇叔?”楚桢不明所以,询问道。他话音未落,只见楚瑄脸色一变,捂着心口,嘴角溢出黑血。楚桢顿时睡意全无,惊惶道:“皇叔!”

    楚桢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扶住踉跄的楚瑄。

    楚瑄口中不断地涌出血,黑血沾在楚桢洁白的里衣上,泅开大片血渍!楚瑄蹙起眉头,片刻后竟昏倒过去。

    楚桢只觉得天旋地转。

    第22章

    太医施以金针护住楚瑄心脉,又着人速去熬药。太医馆的人几乎尽数出动,张太医年迈垂老也夤夜入宫,为楚瑄把脉。

    楚桢坐在床边,双眼通红,指尖仍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楚瑄闭眼躺在床上,面无血色,薄唇更是淡如白纸。楚桢亲手用绢布擦净他嘴角的血渍,那么多的血几乎将绢布染成血布。

    楚桢平日里最怕楚瑄的眼睛。这双眼便是含着笑,也是刀刃上的光泽,貌似炫目,实则锋锐难挡。他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心思,任何偷奸耍滑都瞒不过。

    楚桢也最是喜欢楚瑄的眼睛。那双内敛的眼藏着温和的笑意,似月华,似水波,容忍着他做作的讨好卖乖。

    楚氏王朝在一代代君王的任性挥霍下,恰如久病缠身的老人满是腐朽之气。

    楚桢少不经事,性格乖张,爱憎分明,又同他父皇一般不喜繁重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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