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哥,帮帮我。”

    楚桢散着头发,额发上沾了碎雪,已经化成了水,湿漉漉地粘在白皙的皮肤上。他凝视玄十七的眼睛,笑容灿烂。

    楚桢对人事知得少,一切皆凭本能,许是懵懂无知,他不知自己这幅模样实在是孟浪轻佻。

    昨日的那种感觉重新燃起,楚桢只觉气息都变得沉重,他不满足于玄十七的默不作声,主动地钻进玄十七的怀里,左手揽着他的脖颈,右手胡乱找寻玄十七的手。

    两人的黑发相互交缠,发梢亲昵地触碰着。

    玄十七一直都没有作出回应,既不拒绝,也不顺从。

    直到楚桢的指尖触及他的手掌,细长的五指缠了上来,与他的手心熨帖地粘在一起,玄十七的眼睑微微跳动,回神似的看向楚桢。

    烛光映着他的半边脸,眼眸亮如星子,又如映着明月的水面,波光粼粼,潋滟多情。

    楚桢心里腾起另一种愉悦。那种愉悦并非身体上的快感,它源自内心,像一撮摇曳的火苗隐约照亮楚桢心底的欲求。

    玄十七性子太沉闷,有时楚桢看他面无表情地擦着刀,都不由觉得他像个假人。没有七情六欲,没有喜怒哀乐,没有人的生气。

    本来因玄十七护驾有功,楚桢要给他封官加爵,皇叔不批,最后只混了个侍卫。他不恼。

    楚桢自己溜出宫玩,害得玄十七背锅,被罚在长明宫洒扫十日。他不恼。

    楚桢耍性子,无缘无故斥责玄十七。他不恼。似乎天底下没有能真正触动他的事情。

    然而现在不同,楚桢从他的眼里找到了一种生气,更令楚桢愉悦的是,这种生气是他带给玄十七的。

    他可以牵动玄十七的喜怒哀乐,可以让玄十七动情,可以给玄十七带来同样的欢愉。

    就楚桢看来,若说世上有一物比皇叔出的策论还难以揣摩,那定是玄十七的心。

    玄十七敛去眼中的情欲,走下床榻,倚着佛台旁的一根柱子,一动不动,似乎与烛光所不及的暗处融为一体。

    楚桢躺在床上,四肢软如泥,不想动,他以为玄十七下床去剪烛芯,却见人久久不回。

    楚桢披着玄十七留下的外衣,探出半边身子,望向佛台边的玄十七:“你在那做甚?”

    玄十七过了片刻才回他,“你先睡。”

    楚桢听他的声音,略感奇怪,走下床榻,行至玄十七身侧。楚桢端详玄十七的神情,肯定地说:“你生气了。”

    玄十七默不作声。楚桢也不说话,只看着他的眼睛。烛火摇曳,地上的影子或明或暗。

    楚桢委屈道:“你定是在生气。”他说不清玄十七的反应意味着什么,但总归是反常的。明明自己也帮了他,为何却使得他不高兴?

    “你不喜欢我碰你?”楚桢问。楚桢感觉得出自己握着玄十七那物时,他是愉悦的,可事后玄十七却毫无反应,不像自己那般想要亲吻他的嘴唇。

    方才,楚桢想亲他,玄十七却捂住了楚桢乱动的嘴,漫不经心地叫他快些睡。那时,楚桢已然感知到他的不对劲。

    玄十七径自下了床,默不作声地靠着柱子发呆,更令楚桢觉得他是在厌恶自己的触碰。

    楚桢不悦道:“你若是不喜欢我来,以后我再也不寻你了。”

    “你本就不该来,”玄十七轻描淡写道。

    楚桢气得七窍生烟:“那我走便是!”

    玄十七拽住他的手腕,目光落在楚桢的双脚上:“别再胡闹,回床上躺着。”

    楚桢赤脚踩着森冷的地砖,撇嘴不理他。玄十七放缓声音道:“是我自己有心事,和你无关。”

    “什么心事?”楚桢听他说不关自己的事,脸色才从阴转晴,又接着穷追不舍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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