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些昏昧贪婪的贵人,付出一条命,值得吗?”刺客斗得眼睛通红,死死盯住玄十七。
玄十七半跪在地上,按着胸口喘息,额头上的汗珠落入土里。
刺客持着剑,慢步走近,手握着剑柄,朝着玄十七刺下。
玄十七横剑挡住剑刃,但他的手臂酸软无力,勉强挡住剑势,却无法阻止剑尖离心口越来越近。
刺客冷笑道:“你用命护的人,舍弃你时就像丢掉一条狗。去死吧——”
凡人的血肉在锋锐的刀剑之下无比卑微,长剑轻而易举没入皮肉,贯穿胸膛。
“……”
刺客瞪大双眼,僵硬地低下头,却见到自己的胸口冒出一截长剑,剑尖淌着血。
楚桢咬牙抽出剑,滚烫的热血喷射出来,化作漫天血雾。
手中的剑仿若烫伤山芋,楚桢丢了剑,跪在玄十七身边。
白净的脸上残留着血渍,双目睁大却无焦点。楚桢双手不住地颤抖,连带着肩膀也在抖动。
楚桢瞳孔微缩,但那双眼睛里并非全是惊惧。滚烫的血溅在脸上,比起恐惧,他更感到一种莫名的舒畅,数日以来压抑在心的忐忑被热血浇灭,只剩下快感。
“不用怕,你做得很好,”玄十七难得勾起嘴角,朝着楚桢温和一笑。
楚桢眨动眼睫,逐渐回神。他瞥见玄十七身上的伤,不受控制地落下泪来。
玄十七轻轻揩去楚桢脸颊上的泪,说:“没事,都是轻伤。”
唯一麻烦的只有暗器上沾着的毒,好在那毒并不会第一时间发作。
许是刺客怕伤及楚桢性命,用的是慢性毒。玄十七用布条扎紧手臂,小刀划开皮肉,流出的血像稀释后的墨水,但粘稠得很。
楚桢担忧地看着玄十七,想帮他处理伤口却怕帮倒忙,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小刀划破皮肤时,楚桢难受得蹙起眉。玄十七竟是眼都不眨一下,快且狠地料理伤口,就像不是对着自己下手。
他已经中了一段时间的毒,加之方才一直在运功,渗入的毒液早已在血管蔓延。
玄十七低声说:“下山后沿着小路返回商道,经过堇州,再走几日,便是南雍王的属地。”
楚桢茫然地看着玄十七。玄十七说:“你先走,等我好了,自然会追上你。”
楚桢呼吸声变得急促,瞪着玄十七:“你骗我!”
“我现在护不了你,你不怕还有追兵吗?”玄十七一贯冷淡的眼睛印着皎洁的月光,竟显得格外温和。
“我不管,我们去找大夫!”楚桢吃力地撑起玄十七。
玄十七无奈道:“回到镇子更是死路一条。”
“闭嘴!我命令你撑着!你要是死了!本宫,本宫诛你九族!”楚桢语无伦次地说,眼里的泪模糊了视线,却坚定地扶着玄十七往山下走。
山风呼啸而过,树林飒飒作响,惨淡的月光洒落在地。
楚桢满脑只有一个念想——往前走,往前走。
双腿如灌了泥浆,无比沉重,楚桢喘着粗气不停地走,累得汗湿透了身。山路起伏并不平整,路面满是细碎的山石。
楚桢脚滑不甚摔倒,摔下那刻紧紧抱住玄十七,自己做了肉毯。
昏迷的玄十七压在身上,犹如巨石般令他喘不过气。楚桢颤巍巍地爬起来,抱不动玄十七,就拖着他走。
往前走,再往前走。兴许是老天爷可怜他连遭灾厄,终于大发善心。临近山脚,地势变得开阔平坦,九州大地在月光拂照下沉睡,远处一点灯火,照亮了楚桢失神的双眼。
那是一家收购药材的铺子,掌柜正点着灯收拾货物,准备清早托商队把山里的药材送到城里。
掌柜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