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把衣服换了。”

    二人走进一座破庙,玄十七脱下自己的黑衣,仅留一件亵裤。他身形高挑,不似粗壮武人,但褪去衣裳后,浑身结实的筋肉犹如一只壮年的猛兽。

    楚桢瞧见他裸露的胸膛,很不自在,瞥见梁柱下的长凳,一屁股坐下。

    庙里的长凳缺了一腿,哪坐得稳,楚桢吓得哇了一声,连凳带人直挺挺地往后倒。

    玄十七眼疾手快,扯着楚桢往前倾,楚桢撑住玄十七的肩膀,免了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滚一圈。

    方才玄十七换衣时,楚桢有所避讳,这下靠近才留意到他身上布着痕迹。

    “伤疤吗?”楚桢指着一条比肤色稍浅的痕迹,“刀剑留下的?”

    “小时候学武弄的,”玄十七漫不经心回应,或许他自己都未曾留意这些陈年旧伤。

    楚桢说:“我以前也学过剑,对了,你是用刀的?”

    那夜,玄十七使的那柄横刀,刀身狭直,刀刃微弯,很是漂亮。但逃出京都后,那刀无处安放,带在身边又过于显眼,玄十七便将它随手丢了。

    “什么都用,刀顺手些,”玄十七说。

    楚桢忽然想起,自己幼时习武用的是木剑,剑口钝得要命,只能拿去切豆腐。他还曾羡慕侍卫身上的佩剑,那才是能让人见血的武器。

    “对了,木头做的刀剑怎会留下这么重的伤?”楚桢好奇问。

    玄十七不明白他的意思,反问道:“木头?”

    “对啊,我学剑的时候用的是木剑,只能往木桩子上砍,连个印子都留不住,”楚桢吃惊道,“你习武时该不会拿的是真剑?”

    玄十七只点了下头,不说话。面前的少年兴趣盎然,似乎有问不完的话。可玄十七打着赤膊,只想着两人赶紧换下衣服,但他嘴拙,不会说话。

    楚桢不懂玄十七心里所想,追问道:“你那时多大了?拿得动剑吗?喂,你怎么不说话?”

    “拿不动只会受更多伤,”玄十七神色淡漠。

    楚桢想到要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提着沉重的刀剑习武,动不动被利器割伤,义愤填膺道:“你师父可真不负责。你当时年幼,怎受得住这么重的伤?”

    楚桢那时学剑,师父是位年青武将,天天叨唠着刀剑无眼,让他留心又注意。

    楚桢是未曾被刀剑所伤,那把木剑锯半个时辰也划不开一道口子,但他剑没拿稳,从台阶上摔了下来,此后便不再习武了。

    剑是没练会,但学了点剑舞。寿宴上,他舞剑助兴,得了父皇赏赐,母妃为此欢喜了小半个月。

    玄十七不明白为什么楚桢神色激动,说:“我们命贱,死便死了。”

    楚桢一时无语,过了片刻才闷闷说:“你也挺可怜的。”

    玄十七换下的黑衣穿到了楚桢身上,这件黑衣的料子称不上好,但比起布衣更为柔软,可是实在太不合身了。楚桢都见不着自己的手,衣摆过长实在是绊脚,更滑稽的露出半边锁骨。

    楚桢撸起袖边,走了几步,又忙着去拎高下摆。与其说玄十七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倒不如说是挂着。

    楚桢挠挠头,说:“穿着还挺凉快的。”可不是,这么大的领口,风都从这灌进去了。

    楚桢脱下黑衣,穿回浆洗得发白的布衣:“你只比我大几岁,长得可真快,我及冠时也能像你一般高大吗?”

    听见楚桢又打开另一个话匣子,玄十七只觉头晕脑胀,有生以来,耳朵里就没钻进这么多话,偏偏楚桢还总问“你怎么不说了”。

    玄十七突发念想,自己要是个哑巴就好了。

    陵都距京都一千二百里,纵使昼夜奔波,路程上至少耗费十天半个月。

    玄十七脚程虽快,但顾及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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