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来当我的庭审证人,现在也来总部探望我。”
“……啧!”
对面的人忽然发出了一声仿若从喉咙眼里挤出来的湿闷烦躁声。泊狩愣了下,发现邓彰偏过脸,双掌狠狠地搓着眉眼,眼尾有点红。
“臭小子。”邓彰粗声粗气地道:“好好的突然煽什么情,还能不能聊天了?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继续当同事呢,现在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泊狩:“……”
泊狩知道自己这身体能继续特工事业的概率并不大,但被他的情绪感染,嘴角上扬:“也是。”
邓彰怕他再开口又是些伤感别离、类似留遗言的话,连忙抬手止住他的开口,“边吃边聊吧,我带了水果。”
泊狩:“这么客气——”
声音戛然而止,他对上了一整袋圆溜溜的苹果。
和一个,自动削皮器。
“……”
【“……路上想起没买水果,天塌了一样,又在城里挑了半天。”】
原来是,塌在这。
“苹果对伤口恢复好。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你。”邓彰冷笑一声,将苹果插上削皮器,开始摇杆,“吃吧,我慢慢削给你。”
这语气,颇有几分大仇得报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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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彰在病房里待了两个小时,两个人七七八八地聊了很多。久别重逢的老友关系就像从未被时间割裂过,再次相见还是倍感熟悉。
期间,泊狩获知他这些年早已装了义肢,运用得健步如飞,加上特工的体魄,甚至能混入常人堆里跑马拉松。他这次来总部,刚好碰上技术部制作了一批自重更轻、更灵活的义肢,其中就有傅光霁特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条左腿。他来了后才知道这件事,欣慰于自家徒弟的心意,便先到技术部拆了现有的义肢,让他们根据贴身的细节再微调一下新义肢。傅光霁匆匆回去,就是要亲自监督此事。
却也不止是这件事。
晦城案一结束,除了医疗部,最忙的就属技术部。刚结束庭审协助,就得继续加快晦城数据的分类整理、对损毁部分的恢复工作。这么多年的数据积攒在一起,工作量相当大,大到技术部那群爱摸鱼的都得被迫加班加点,每天靠咖啡吊命。
可他们难得没有任何怨言。只想着快一天……哪怕快一分钟处理完这些,就能更早清算晦城这条利益链上的罪犯,也能复原当年所有的试验体、被抓的孩子们的档案,联络上他们的家人,妥善安置。
对于宋黎隽必然会看到自己曾经在晦城的试验体档案、记录的事,泊狩有些不自在,但他很清楚,这是必须推进的一步——只有完成这些,积攒了数十年的深重罪恶才能曝光于太阳下,程佑康父母的卧底一事也能得到最直接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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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彰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泊狩愣神了半天,脑子里乱糟糟的,又下意识拿起手机,对着后置相机拨弄着冷棕发丝间的白发,或是一遍又一遍地点开时间。
宋黎隽在他俩聊天时留了一句“特遣部有事”,先去忙了。泊狩不好喊他回来,只能默默地数着时间。
一分钟,两分钟。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宋黎隽不在,他觉得一切都好没意思。时间过得特别慢,连心跳都被来来回回数了好多遍。
终于,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泊狩叹了口气,心知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大炮仗王者归来。
“大哥,你都不知道……”程佑康激动万分地冲入病房,“呃,这什么表情?”
泊狩:“期待你回来的表情。吃苹果吗?”
程佑康对着他桌上一排光溜溜六个苹果和垃圾桶里几个被规整的条状果皮包裹的苹果核,愣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