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厌弃的男妻 第10

  十年前,自己还小,母亲接待的客人里有他。

    隔着屏风,他在外面哭着弹琴,母亲从来没特意教过,只是他聪慧,什么事瞧一眼便透了。

    母亲陪了科长仍旧没有帮阮徐峰拿下柳县的煤矿,因此还发了不小的脾气。

    街巷中车水马龙。

    报纸上写‘王科长醉酒与人发起争执,身中数刀,死因却是被人淹死,凶手初步断定是寻仇的’

    深城的煤矿这些年多少人想挖,地政部专管田产,这些年不知道收了多少好处。

    王科长光收礼不办事,听说家里的姨太太最小的才刚满十八还是从大城市来的学生,仇家自然颇多。

    玉清收了报纸,静静的坐在和平饭店下品茶,等人。

    周啸那日喝的有些多,巡捕房就是一群酒囊饭袋,以前这位王科长强要了谁家的姑娘,泄愤打死了哪个下属,这群人被塞了钱便敷衍哈哈而过,如今轮到他自己,死了除了掀起一阵新闻热潮外,最热闹的也不过是他家里那群翻天的姨太太。

    从巡捕房问话回来后,周啸便有些发烧,这边天干,不如白州城靠海湿润。

    周啸在酒店房间里裹着被子,喘着热气儿,心道,他第一次瞧见死人的时候也是这样,不喜欢见血。

    第一次瞧见死人是什么时候

    四岁还是五岁,时间太久,他记不清了。

    他从有记忆来,母亲大太太是个严肃的角色,在刚学会走时就要抱着书在书房里站规矩,站了无数个春夏秋冬。

    母亲不喜欢他,周啸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六岁那年只因为他贪玩站在大院里抓蛐蛐没有认真读书,母亲便拿开水浇在他的手心里,命令他长长记性。

    周豫章知道后反而会来到大太太的房,和她争吵不休。

    周豫章在后宅有许多姨太太,但都不是他抬进来的,是大太太抬进来的。

    周啸慢慢长大,母亲偶尔捧着他的脸感叹,“长得真像一个杂种。”

    他问:“娘,什么是杂种?我是娘的种。”

    大太太出身前朝三品官家,和周老爷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婚后第二年,周老爷便在做生意路上遇上了喜欢的女人,怎么爱的,怎么带回府的,周啸不清楚。

    周啸便是那女人的孩子,从小记在大太太名下。

    大太太弄死了周老爷最爱的妾,从此老爷再不肯踏入她院门半步,为了爱的女人总是会莫名做出些令人费解的荒唐事,她为老爷重新抬妾进门。

    周老爷从不愿意看那些人,直到她重新找了个模样相似的,留宿几夜后,新的姨太太也死了。

    这些妾都是买来的贱籍,从世界上消失了无生息也没人在意。

    周啸不是大太太的亲生儿子。

    他只是大太太用来挽留丈夫的手段,有些固执的认为只要留下这个儿子,总有一天丈夫会为了这个孩子重新回来。

    周啸从小便瞧着母亲这样作茧自缚,经常靠在门框边,整夜的望着天边星星,流干眼泪。

    后来他也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早就被大太太害死。

    他不知道谁是自己的母亲。

    在蹒跚学步时要伶俐的背诵论语。

    在爹不回家时要写出一手好字求爹回家。

    大太太在外是个慈母,只有周啸知道,被掐捏的大腿有多疼,开水烫在胸口上是怎样的痛楚。

    他和爹长得确实很像。

    以至于长大些,大太太经常摸着他的手,温声细语的说,“你摸摸娘”

    周啸吐的昏天地暗,又因为吐的难看,被大太太抽了好几个耳光,用手炉砸在头上,“你爹不要我,连你也不要我!”

    养大他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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