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不见慢。
“好厉害!”一声响亮的夸赞在空中脱出一条长长的尾巴,“比飞舟还快呢!累不累?渴不渴?等见了垚宝,我一定要和他好好说说你有多厉害!”
强大的灵力形成一层屏障,隔绝了狂风与苦寒。
夏柳放松地躺在这白鸟背上,大半个身子都被雪白的羽毛淹没。
乌发随意至极地披散在身下,澄澈的双目倒映着浓云密布的天空,胜过世间万金难求的宝石,夕阳将近,万束霞光从云层缝隙中迸射而出。
一瞬间,万物骤然寂静,白鸟也放慢了速度。
橘红与灿金融会糅合,白羽泛起滑动的彩光,夏柳的面庞亮起来,如梦似幻,云海翻涌,她禁不住坐起身子,被那美景蛊惑着,伸手去够遥远的那轮红日。
“真美啊。”
“这样的场景,羽族从小到大见过无数次了吧。”
白鸟口吐人言:“当然。”声音低沉辽远,仿佛来自远古的苍茫大地。
羽族生长在天空中。高悬苍穹,赐予万物生命的太阳被认为是天空的心脏,在羽族的文化中,是无比神圣,无比重要的存在。
每一个初学飞翔的羽族,都会情不自禁地追逐太阳。
云野曾无数次背对着太阳翱翔天际。
而现在,他背着太阳。
云野轻盈地上下扇动翅膀:“如果天气好,我可以把阿垚也带上。”
“他会喜欢的。”夏柳快乐地朝后躺倒,彩霞如天河之水流淌过全身。洁白如瓷的面庞因过于热烈的光芒缓缓阖上,霞光温热着她的骨血,舒坦极了。
“好久没见他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江氏的小子不知道现在到哪里了。”云野回想起夏垚中毒昏迷的消息被江阳知道时,他那副马上要哭出来样子,“他看起来对阿垚有很不一般的感情。”
夏柳也看出来了,咯咯笑起来:“救命恩人,自是不一样的。”
夏柳对夏垚总是怀着愧疚,从小到大,她陪在夏垚身边的时间太短了。
她将夏垚托付给夏南晞的父亲,第一次回去看望他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了。
修仙无岁月,一年在她眼中不过转瞬即逝,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却足以让他从襁褓婴儿长到蹒跚学步。
年幼的孩子四肢着地,聚精会神地追逐一个滚来滚去的毛球,胖乎乎的小手伸在半空,用力张开五指——这是夏柳记忆中关于夏垚的第二张画片。
想着想着夏柳又有些不安,将自己准备的礼物翻出来左看右看,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思来想去又没有合适的:“唉,我应该问问族长,他肯定知道。”
云野:“别太担心。”
地面上的某座城镇,一位即将踏入传送阵的女子被按住肩膀,尚未来得及反应,下一秒,一袋沉甸甸灵石落入她怀中:“我和你换位置,你去最后面。”
女子打开口袋,只一瞬间便重新合上,爽快至极:“没问题。”然后就乐颠颠地到后面去重新排队了。
类似的场景,在不同传送阵前不断上演。
眼前景色变换,宴阳,不,现在该叫江阳了。
他略显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试图制止脑海中的声音:“别吵了。”
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从江阳袖子里爬出来,江阳脑袋里的声音更加兴奋:“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语气里满是得意。
“我迟早会知道的,你现在瞒着有什么用。”小蛇细细的尾巴尖左右摇晃,放松地吐着舌头,“你好好跟我说说你那恩公的事嘛,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出出主意。”
江阳眉头皱得更紧:“不需要。”
当初签订契约的时候,哪里想过他居然话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