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一根油条,又跟他介绍了李金花。
“李大娘手艺好着呢,咱们县里卖的油条也都是她一早起来炸的呢。”
王胥吏笑道:“辛苦大娘了,我们在县城倒是也买过你们这油条,虽然凉了些,泡到热汤里也好吃着呢,今儿个有口福,还能尝到这刚出锅的热油条了。”
李金花忙笑道:“凉了的油条泡豆浆是最好吃的,王典吏下回可以试试,不过今儿这热油条可也别吃多了,我这厨屋里还备了好几个菜呢呵呵。”说完又转身出去,到厨屋里盛菜去了。
等菜上齐,陈金福先开口说了几句场面话,又谢过几人,这才开始动筷。
其实杨时今天是想托病不来的,他们跟细柳村本就有些不对付,对陈金福他们租双儿山的事也有些不乐意,可一想到能跟着吃上顿肉,还是答应下来了,毕竟连他们村里人都知道,李金花和沈悠然这祖孙俩,做饭一个比一个好吃。
看着对面的刘力群热络的跟王典吏说话,杨时暗暗撇了撇嘴,不过是个管文书的胥吏罢了,有什么好巴结的。
他一心埋头吃肉,听他们村里昨儿个赶集的人说,这红烧肉在集上卖三十个钱一碗呢,这多吃上几筷子,不就是白赚的!
“杨村正,杨村正,”陈金福在一旁喊了两声,见他还没听着,不得已伸手推了他一下,笑道,“王典吏喊你呢。”
王典吏自然清楚杨时的为人,只略扯了扯嘴角:“看来是李大娘这红烧肉做的太好吃了,喊了半天杨村正都没听着呢。”
杨时赶紧连声赔罪,别管心里怎么想,他面上的功夫做的一向是到位的。
王典吏打断他,直入主题:“陈村正他们要承佃双儿山的事,应当已经与你们说过了,本来还要往你们两边跑一趟的,既然陈村正已经请了你们过来,我也就正好一道问了,看看两位有没有旁的意见?”
刘力群忙摇摇头笑道:“前儿个陈老弟就找我说了的,我们村都没有意见的,再说北边那个山头我们还是能一样用,倒也不耽误啥,呵呵。”
王典吏点点头,又看向杨时。
“我…我们这边也没有异议,呵呵。”
“既如此,到时候契书写好,还请两位签个字,帮着做个见证了。”
两人都点头应了。
送走王典吏三人,杨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不想跟刘力群多待,便也跟陈金福打声招呼,告辞回家了。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院子里大儿媳又因着镇上铺子的事儿在抱怨。
“娘哎,咱家有多少钱够老二嚯嚯的,他那铺子,开了这个把月,一个钱没赚到不说,还砸进去这老多钱!”
按理说,杨时两个儿子已经分了家,杨振昌的铺子赚不赚钱跟老大家没什么关系,可架不住杨振昌三天两头找他哥杨耀昌借钱。
“爹不给老二钱,他就天天来缠磨他哥,耀昌这个人您知道的,耳根子软得很,哪里搁得住老二那嘴皮子,如今家里连过年的钱都没了,您要是再不管管,怕是不知道哪天,您二老的棺材本都被他赔进去哩!”
杨时在门口听了一阵,心烦得很,连门都没进,转身又往街上去了。
想到今天在同心村看到的情形,杨时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这个刚刚逃荒过来不到一年的小村子,当初可是连杂粮都吃不上的,如今却一个个都劲头十足的,很是精神。
如今他们村又是卖吃食,又是打水井挖池塘,如今还要佃了双儿山养鸡,这一样样的,听说还都是家家户户都能跟着出力赚钱的,人家这日子咋就这么越过越好?
再想想自己家里这一团乱麻,学着人家卖豆腐脑也没能成,还把家里好好的豆腐坊给撂下了,这可不就是老话说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