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人闻声飘出来,钻进了许如清的手掌中,用它半个脑袋蹭了蹭。
许如清忍不住笑道:“不会的。”
莫槐也没再多说。
莫槐观落阴的方式和阿灵娘大同小异,一段咒语后,许如清感到头昏脑涨,沉沉陷入睡眠。
说是睡着,但许如清的神智依旧是清晰的,他能支配自己的意识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像是在做清明梦。
周遭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身子里的灵魂在缓缓下坠,半晌,黑蒙蒙的雾气散去,光亮显露出来,明亮但森冷,硬邦邦的土地碰到了许如清的脚,于是许如清能站起来了。
小纸人从他的手心跳出来,飘飘然领路,许如清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所以对周围的景色没有过多的留恋和好奇,顶多是一阵感慨,然后抓紧赶上小纸人的脚步。
片刻功夫,一人半张纸就来到了烛园门口。
进去烛园,就能见到他了。
许如清心跳飞速,咽了口唾沫。
半只脚踏入,嗡的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朝他的方向迅速飞来!
许如清膝盖一软,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摁住他的肩膀,逼迫他下跪,这也让他躲过了袭来的利器。
许如清抱紧跳回怀里的小纸人,他把脑袋垂得很低,视野里,自己被斩断的几缕头发飘到地上。
有人走到了他的面前。
头顶传来一道清冷但又分外熟悉的声音——
“把脸抬起来。”
四目相对,常藤生面容皎皎,眉目清绝如画,恍若谪仙,黑沉的眸子淡淡望着许如清,神情静然淡漠,无悲无喜。
他挑起长灯,艳红的灯幽幽置于许如清脸侧,看见来人面庞的那刻,心事眼波难定,转瞬即逝。
常藤生垂眼居高临下道:“既然是活人,即刻滚出去。”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视线移开,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语气平淡到毫无起伏,但最让许如清伤心的,是他的眼神,那样的疏离,就像在看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你不认得我了?”
“你是什么东西?”
许如清跪在地上,怀里的小纸人因为常藤生大变的性情而瑟瑟,许如清一边用手安抚,一边直视常藤生的眼睛,毫不畏惧道:“刚才明明能杀我的,为什么停手?”
“饶你一命已经是留情,别不知好歹,得寸进尺。”
“常大人,为什么留情?”
许如清咬牙逼问:“我们之间的情从何而来?”
常藤生终于将目光重新落到了许如清的脸上,气质如寒雪,他盯着他看了很久,冷寂道:“你从哪里得知我的名字?”
“常大人,灯杆上不是写着吗?”许如清投去视线,人却愣了愣。
因为常藤生的这根灯杆格外寒酸,像是根路边随便捡来的木棍,一点都不精美,和上一位莫穿林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盯久了,许如清竟觉得有几分眼熟。
他逐渐回想起,这根破木棍是他很久、很久前,在路边捡来后放在常藤生枕头边,以此充当武器防身用的。
他一直以为常藤生睡醒过来就丢了,原来他藏到了现在,甚至还做成了灯杆,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就像小学生在日记本上写姓名以示拥有权。
许如清讷讷道:“阿根。”
许如清的一双眼泛起亮光,常藤生奇怪他在高兴什么,直到一滴泪水砸下,他才意识到那不是亮光,是泪光。
许如清泪光闪闪,一句一顿,饱含痛意:“阿根……常藤生……你忘记我了吗?”
常藤生寒冰般的神情出现一丝裂缝,他一言不发地打量许如清,打量这个闯入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