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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琛看着他们,心里忽然闷闷的。
那种感觉很怪。
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堵在心口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听见陈浩说季屿川是“舔狗”的时候,他心里很不舒服。
季屿川不是那样的人。
他认识季屿川两年了。他知道季屿川是什么样的人。
季屿川看起来吊儿郎当,其实比谁都认真。季屿川看起来没心没肺,其实比谁都在乎。季屿川总是笑嘻嘻的,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许琛知道,他把很多事情都放在心里。
他只是不说。
就像他从来不说自己家里的事。许琛只知道他住在姑妈家,其他的,他一概不知。季屿川不提,他也不问。
但他知道,季屿川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所以听见别人那样说他,他心里很不舒服。
很闷。
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他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季屿川刚好接住一个球,然后抬头看了林浅一眼。那个眼神,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许琛都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
很暖。
很软。
像在看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许琛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这双手写过很多字,做过很多题,拿过很多奖。
但这双手从来没有主动握过谁。
他忽然想起季屿川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许琛。”季屿川笑着伸出手,“我知道你。”
那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
好像他不是一个怪人,不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新同学,值得一个笑容,一次握手。
后来季屿川就一直在。
在他被孤立的时候坐到他旁边,在有人说他坏话的时候站起来挡在他前面,在放学后勾着他的肩膀一起走。
季屿川是他唯一的朋友。
是他长这么大,唯一一个主动靠近他、愿意陪着他的人。
现在那个人在陪别人。
许琛知道这很正常。季屿川不可能只围着他转。季屿川有喜欢的人,有想做的事,有自己的生活。
他知道。
可他还是觉得闷。
他把脸埋进手里,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耳边传来操场上嘈杂的声音,笑声,喊声,球拍击球的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他一个人坐在这里。
好像被全世界遗忘了。
“许琛?”
有人喊他。
他抬起头。
体育老师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哨子。
“你怎么坐这儿?不打了?”
“累了。”许琛说。
体育老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那休息会儿。别坐地上,凉。”
许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他又往羽毛球场地看了一眼。
季屿川和林浅还在打。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迭在一起。
他收回目光,往教学楼走去。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操场上还是那么热闹,到处都是人。羽毛球场地那边,季屿川正弯着腰捡球,林浅站在对面,看着他。
许琛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教学楼。
楼道里很暗,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响,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