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掠过,抬眼看她。
安玥打了个哆嗦,缩回手:“茶水凉了……这么冷的天,差人换一壶吧。”
“无妨。”
安玥见皇兄已经提起茶壶,怕他起疑,不敢再劝。垂着头假装抄书,不敢再看。
曲闻昭将茶盏递至唇畔,眼中掠过一抹戏谑,抬眼看向面前心不在焉抄书的人。
他语气温和:“饿了吗?”
安玥笔尖微顿,登时警铃大作,“还好。”
曲闻昭含笑吩咐了声,让人送了糕点过来。安玥看清盘子里各式各样的糕点,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卡住,想吐又吐不上来。
她试探性地拿了一块最小的,“多谢皇兄。”
“上回送妹妹的糕点,妹妹吃完了么?”
她刚咬两口,措不及防听到这一声,被糕点噎得直咳嗽。一只手极为体贴地将茶水递来,安玥心中想着应对,不经意喝了一口。
墨水加了麝香,焦苦与烟灰气混着糕点的甜,安玥险些吐出来,一抬眸触到皇兄目色。她打了个激灵,捂着唇咽下。她想吐,心跳得飞快,一边在想皇兄是否察觉端倪,感觉肠子都被墨染成了乌青色,“……皇兄恕罪,那糕点实在太多,还剩一些……但皇兄的心意安玥心领了。”
“吃不完便算了,改日再给你送新的便是。”
“不……不必了。”安玥咬着牙拒绝,对上曲闻昭温和的眸光,安玥解释:“不敢劳烦皇兄。”
“并不麻烦。我以为妹妹是喜欢吃的,毕竟妹妹宫里的宫人都觉得我与妹妹情谊深厚。”
安玥心中惊疑不定,皇兄是不是察觉出什么?
“安玥与皇兄是兄妹,宫人们觉得情谊深厚也无可厚非。”
曲闻昭目光落在她面上,生出戏谑,像是一颗滚珠不紧不慢从人面上滚过,不痛却痒,让人觉得如芒在背。
接下来几个时辰,二人都未再说话。安玥坐了会,觉得腰酸背痛,又不敢表现出来,见皇兄不管自己,悄悄把背弯下来些,寻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房内烧了新茶,茶水“咕噜咕噜”冒着响。
曲闻昭将最后一本奏折批完,一抬头,见安玥不知何时趴在桌案上,一双羽睫垂着,呼吸平稳,面靥微微泛红,发髻也毫无攻击力地披垂下,俨然是睡着了。
他盯着面前的人,鬼使神差地,伸出一根手指,缠绕上她的头发。
房门被叩响,胡禄试探性地问:“陛下,七殿下昏过去了,似是起了高热,可要让人回去?”
“陛下?”
安玥被动静闹醒,醒来时,眼神还有些迷蒙。
曲闻昭在此之前已收回手,他手肘微曲,横放在桌边,垂下的指尖还勾有一根从她头上带下来的发丝。
“送回去便是。”
“是。”
他回过视线,见安玥已经清醒了大半。原本白皙的面上映了块黑色的墨迹,瞧着像只花猫,尤为滑稽。
她显然未察觉这一点,还在心虚地解释:“是皇兄这儿太暖和了,安玥才不小心睡着了。皇兄莫要生气。”
曲闻昭看着她面上的墨迹,极为善解人意,“既然困了就回去,明日再抄也是一样。”
安玥微微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今日皇兄会这般好说话,欢天喜地:“多谢皇兄!”
她站起身,临走前不忘补一句,“皇兄最好了,安玥明日将经文抄好了便给你。”
安玥从宁兴宫回去,走出两步,总觉得有无数道目光朝这边看来,待她对视回去,那些目光又闪躲开。
直到清栀小跑着朝这边过来。
“公主,您……”她话一顿,指了指自己的脸。
“怎么了?”